不,不是没有一点痕迹。
她留下了那颗眼睛,在黄金树被癫火烧毁后,梅琳娜睁开的眼睛褪色后才会睁开的另一只眼睛。
那光与夜交织恰到好处的眼眸。
梅琳娜是玛丽卡的一部分,是她的姊妹,她女儿的同时也有宵眼女王的一部分。
所以这应该才是献祭她可以点燃黄金,烧毁拒绝的刺的理由。
她不是一个人,她诞生时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玛丽卡...玛丽卡啊...怪不得在葛瑞克小时候的记忆葛德文每见自己一次都像是最后一次,怪不得那可爱的姐姐眼中总是藏不住怜爱。
一切都是注定吗?
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投入一切最终只能看着你离我而去。
可我的灵魂早已属于你...
梅琳娜...
双眼再次发胀,秦山连忙停下回忆与幻想。
“啊...越来越疼了。”
秦山捂着眼睛苦笑。
控制自己的想象力,这对曾经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就像他曾经是那么的恐惧死亡一样。
...
腐败病教堂悬崖的下方便痛哭沙丘。
今夜,群星笼罩沙滩的血色猩红将退散,银月的光辉再次照耀盖利德...
天空布满繁星,沙丘将化作祭典的舞台,接引英雄的灵魂回归宁静。
“这么说你代表双指而来?”
“不,我不代表任何人,我只战斗而来。”
老者头顶着破布拼合而成的尖顶风帽,风帽底下藏着一张蓄胡老人的面具。
他被眼前褪色者的话语提起了兴趣。
“只为战斗而来...怕是不想将心中的真实目的说出来吧,罢了罢了,打败了那群人你也是勇士了,接下来只要你愿意参与祭典即可。”
杰廉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坐直身子,打量着眼前的骑士。
“你是过去跟随葛弗雷大人从这片沙滩离开的骑士?”
“嗯。”
“有趣,那么你是从哪里回到交界地?”
“宁姆格福。褪色后我随着船队离开了交界地,开始在他乡流浪,参与了许多战争与争斗。我忘了自己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而死,只记得再醒来时就已身处宁姆格福的地下墓地,遇见了我的指头女巫和一个骑着灵马的少女...”
杰廉叹了口气,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你应该就是布莱泽提到过的褪色者吧,你这样古怪的性格,如果没有女巫,或许能与我等一同侍奉菈妮大人。”
无名褪色者没有回答,而是询问道:
“祭典什么时候开始?”
“待天空布满繁星,要塞那边的沙滩就会变成祭典的舞台,去好好休息吧,与拉塔恩大人的战斗会很艰难。”
褪色者点头感谢,转身离开。
从昏暗的房间中走出,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点滴落,与在悬挂城楼间的失乡骑士铠甲与武器上发出声响,莫名的使人平静。
他听说葛瑞克要来红狮子要塞,但在抵达后却没有看见他。
他已经厌倦。
对双指那不知所谓摆动的身躯,解指老妪无意义的话语感到厌倦。
在那莫名其妙的扭动与不断重复的话语中他只看到了伪装,麻木,看到了信仰早已沦丧。
女王已不在,信仰在破碎,诸神却为了各自的私欲征战不休,战火一天连着一天,徒留破败的土地与呢喃着却无法离去的亡魂。
我回来了,我要做些什么,这是我的家乡,我灵魂的归处。
他不知道双指和解指对自己有什么期待,他只感到他们在操纵自己,按照他们的命令,跟随所谓的指引,亦步亦趋...
在获悉黑刀之夜的部分线索后他陷入了迷惘,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女王放逐我们,是因为她早已知晓黑刀之夜会发生吗?
如果她知晓,那么必定参与其中...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他质问双指与解指老妪,却只得到名为僭越之罪的训斥。
是啊,一个大卢恩都没有拿到手的褪色者,又有什么资格去知晓那不应该被自己知晓的事物呢。
于是他的灵魂陷入挣扎,萌生叛意,他想追寻葛瑞克,去追寻那在湖区战场中一闪而过的辉光。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女王,曾经的黄金树。
他回想起了曾经跟随葛弗雷征战的岁月,那些在交界地的宝贵记忆。
律法在剑与盾的开拓下壮大,所有被树光笼罩的土地都被征服。
坚定的信仰,繁荣的交界地...如今都化作泡影,那些珍贵的记忆被破败与孤寂化成荒芜。
他的心越发炽热,也越发寒冷。
在身心俱疲中,他放下了对所谓“正当”的偏执,如今只有他,他只看到了那个人在试图缝补破碎的一切。
他要挣脱双指的摆布,跟上他的脚步。
也许他将再次归于寂灭的深渊,但他也知道,他别无选择。
如果无法面对他,那就追随他吧。
在彻底坠落前为他打开命运的前路。
只是...对不起了,女孩。
我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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