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坐好之后，把棒球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但就是觉得帽檐低一点会比较安全。
洛封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而庄晴和傅灵没有选择，直接去了B。
庄晴看到开车的是沈逸，眼睛微微一亮，露出了笑容。
傅灵看开车的是沈逸，不是孟庭硕，有些失落，带着淡淡不愉快，坐在了后座。
几分钟后，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一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探进头来，把机器架好，然后自己坐进来，系上安全带。
他回头看了后座的洛封禹和云初一眼，笑了笑：“今天天气不错。”
“嗯。”洛封禹应了一声。
云初微微点点头，随后看向窗外。
孟庭硕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别墅的院子，沿着海岸线开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山路。
A线和B线从这里分开。
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后面驶上来，在岔路口拐向了另一条路。透过车窗，云初看到庄晴，她正在和他们挥手。
孟庭硕按了一下喇叭，算是回应。
然后两辆车各自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A线是山路。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和海边咸湿的风完全不同。
车窗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把云初帽檐下面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
她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上，表情很放松。但她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右边那个人。
洛封禹也靠在座椅上，姿态和她几乎一模一样——身体微微后仰，头偏向车窗的方向，目光落在窗外。
但他的手机拿在手里，屏幕朝下，拇指在手机背面轻轻摩挲着，频率不太均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副驾驶的摄影师扛着机器，镜头对准了后座的方向，但没有说话。车厢里只有引擎的嗡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安静得像一池没有波澜的水。
但水下面有东西在动。
车子开过一段颠簸的路面，车身微微晃了一下。
云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右边倾斜了一下，肩膀差点碰到洛封禹的手臂。她赶紧坐直了，把身体往左边挪了半寸。
洛封禹没有动。他的头依然偏向车窗的方向，目光依然落在窗外。但他的手指在手机背面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摩挲了。
又开了一段路，又是一个颠簸。
这一次云初有了准备，手抓住了座椅边缘，身体稳住了。
但她的帽子被颠得往下滑了一点，帽檐遮住了眼睛。
她伸手把帽子往上推了推，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额头，指尖凉凉的。
她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手背碰到了什么东西——温热的、干燥的、带着薄茧的触感。
是洛封禹的手。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机背面移开了，垂在座椅上，手背朝上，手指微微蜷着。
她的手背刚好贴在他的手背上，皮肤接触的面积不大，只有指关节那一小片，但那温度太明显了，像一块小小的烙铁贴在她的皮肤上。
云初的手指僵住了。
她没有把手移开。
洛封禹也没有。
两个人的手就那么贴在一起，安安静静地、不动声色地、在摄像机的镜头之外，在孟庭硕的后视镜视野之外，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贴在一起。
谁都没有看谁。
云初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看着那些不断后退的树。
洛封禹的目光也依然落在窗外，看着另一边的风景。
但他们的手背贴在一起，像是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车子又颠簸了一下，云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从他的指缝间滑了过去。
洛封禹的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云初的手落进了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合拢了，把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握法，而是简单的、直接的、像握住一个易碎的东西一样的握法——她的手指蜷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手指包在外面，拇指搭在她的食指上，轻轻按了一下。
云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洛封禹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但他们的手没有分开。
孟庭硕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情况。他看到云初和洛封禹各自看着窗外，中间隔着保温箱，姿态都很放松，没有什么异常。
他没有注意到那只被保温箱挡住了的手。
车子在山路上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沿途经过了几个小村庄，路两边开始出现农田和果园。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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