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庄晴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孟庭硕的笑容收了收，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傅灵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指节泛白。
沈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靠在石桌边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灰蓝色的刘海遮着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洛封禹的表情也很平静。他站在人群的边缘，手里还拿着那瓶水，姿态放松，呼吸均匀。但他的目光在导演说完“离开节目”四个字的时候，目光看向了云初。
云初站在庄晴旁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脸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离开的肯定是她，没有粉丝，流量，直播一个小时，谁会来看她？就算有人来看，大概也是来骂她的。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拖鞋。
洛封禹看到了她垂下眼睛的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很短，短到不到半秒，但他看到了。他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收紧了一点，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然后他松开了。
他的目光从云初身上移开，转向导演，眯了一下眼睛。
那一下眯眼很轻很短，轻到像是被阳光刺到了眼睛本能地做出的反应。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不是被阳光刺到的眯眼——阳光在另一侧，根本照不到他的眼睛。
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冷意的眯眼，像是一个猎人在评估眼前的陷阱是谁设的、设在哪里、为什么要设在这个位置。
节目组在搞事。
这个任务看起来公平——直播，拼人气，人气最低的离开。但在这个节目里，人气从来不是公平的。最受欢迎的三个和最不受欢迎的三个，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直播？
洛封禹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导演继续宣布规则：“直播时长为一个小时，从三点半到四点半。”
“嘉宾必须分开，各自选择直播地点，不能出现在其他嘉宾的直播间里。”
“节目组会提供直播设备——手机支架、补光灯、麦克风，你们只需要选择地点，然后开始直播。”
“人气值的计算方式是：观看人数乘以平均观看时长的权重，再加上点赞数和评论数的综合评分。节目组会有专门的技术人员在后台实时统计。”
“现在，请各位嘉宾选择自己直播地点。”
随后庄晴六人各自选择了直播地点。选择后，工作人员开始分发直播设备。
每个人拿到了一个简易的直播套装——一个可以伸缩的手机支架，一个便携式的补光灯，一个领夹麦克风。设备不算专业，但足够完成一个小时的直播。
领到直播套装，各自前往自己选择的地方。
庄晴选择了农庄的露台。
露台在二楼的屋顶，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果园。
她把手机支架架在露台的栏杆上，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确保背景是最美的。
她补了一下妆，抿了抿嘴唇，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灿烂得像是正午的阳光，但她自己知道，这个笑容里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职业性的，她分不清。
孟庭硕选了院子里的石桌旁边。他坐在石凳上，把手机支架架在石桌上，镜头对着自己，背景是那棵大榕树。
他从工作人员那里要了一杯水，放在手边，然后靠在石凳上，姿态放松，像是一个在和朋友闲聊的普通人。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太均匀。
傅灵选了菜地旁边的一个小凉亭。凉亭不大，但很安静，四周是各种蔬菜和果树，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她把手机支架架在凉亭的柱子上，然后坐在凉亭的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很乖很安静。她的嘴唇微微发白，她抿了一下，试图让嘴唇恢复一些血色，但没什么用。
沈逸选了果园。他走到那棵最大的橘子树下面，把手机支架架在树干上，然后靠在树干上，双手环胸，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后院。
洛封禹选了农庄后面的一个小山坡。山坡上长满了野草和野花，远处能看到一片片的农田和村落。
他把手机支架架在草地上，然后盘腿坐在草地上，姿态很放松。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从容不迫。
云初选了农庄门口的一个角落。
不是因为她觉得那里好，而是因为那里最偏、最不起眼、最不会影响到别人。
她把手机支架架在院墙的拐角处，然后靠在墙上，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她没有补妆，没有整理头发，没有做任何直播前的准备。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兜里，像一棵长在墙角的、不起眼的、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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