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接到柳如月的电话之前，正在办公室里和肖露一起看秘书候选人的资料。桌上摊着好几份简历，他翻一份叹一口气，翻一份叹一口气，最后干脆把文件夹一合，靠在椅背上说：“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你就不许走。”
肖露淡淡地笑了一下：“孙总，你别忘了，我的辞职报告你已经批了。”
孙哲文被噎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人比人，真是没法比。”
他面试了好几个人了，没一个合心意的。而且这次他特意一个女性都没看，全部是男的。肖露也知道他在避什么嫌，虽然理解，但也替他头疼。
孙哲文忽然问了一句：“你真要去西藏？”
肖露点了点头：“对。”
“去多久？”
“不知道。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许一年半载。”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孙哲文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应该尽快把自己的心情整理好。不管发生过什么，都要往前看。”
肖露没有接这个话，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妹妹出来了。”
孙哲文知道这事，但他对肖雪那个女人没什么好感，一个把自己活成棋子的女人，不值得同情。
他随口问了一句：“还好吧？”
肖露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她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孙哲文也听说过关雅琴跟肖雪在审讯室里那番对话，他故意调侃了一句：“那也不错啊，有人托底了。”
肖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加掩饰的鄙夷：“孙总，说真的，我看不起她这样。生不生孩子，不应该是因为关雅琴的财产来左右的。”
孙哲文没有反驳。两姐妹的性情、学历、对事对人的看法完全不同，肖雪以后会活成什么样，他看不到，也懒得去猜。
但她那么轻松地就接纳了关雅琴的条件，这本身就让他看不上。不过他也明白，这是人家的人生，他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人各有志。这或许就是她的人生。”他轻声说了一句。
肖露笑了笑：“也是。希望她以后不后悔就好。”
孙哲文看着她，忽然认真地说了一句：“你很不错。不论做人还是做事，都很不错。我真的希望你能尽快走出来。到时候，我也希望能再次跟你合作。”
肖露的眼角有些晶莹，但她还是笑了出来：“孙总，谢谢你的评价。其实我也没有做好，至少，刚开始的时候，我跟您并不同频。”
孙哲文摇了摇头：“工作何必要同频？左手和右手还做不到完全一致呢。你也有你自己的思维和想法，这才是正常的。”
肖露欠了欠身：“谢谢孙总。只是工作不可能一直等着我。”
孙哲文耸了耸肩：“我说的是真的。以后你要是还记得我这个老孙，随时给我打个电话。位置我给你留着。”
肖露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从眼底笑出来的那种：“谢谢。”
孙哲文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抬头冲肖露耸了耸肩：“家里的母老虎来电话了。”
肖露忍不住露出牙齿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孙哲文接完电话，心里大致有了数，今晚去老丈人家，应该是这次的事有定论了。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整件事下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用上林彬那步棋，就已经尘埃落定了。他咂了咂嘴，也说不上是庆幸还是遗憾。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肖露推门进来：“孙总，有位姓邱的女士找您，说是从天南来的。”
孙哲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让她进来吧。”
艾琳拎着包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肖露站在门口问了一句：“孙总，需要泡茶吗？”
孙哲文摆了摆手：“不用，她不喝茶。”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算了，给她倒杯白水吧。”
艾琳翻了个白眼：“不用了。我再差也不至于跑到你孙总这儿来讨水喝吧？”
肖露看了一眼孙哲文，见他没什么表示，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门一关上，孙哲文走到沙发边坐下，皱着眉头看着她：“你来这儿干嘛？”
艾琳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一盒细长的女士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你是不是忘了？我让林彬来这边组建新公司。我这个当老板的，就不能过来看看？”
孙哲文盯着她，一脸不信：“你？我不信。”
艾琳用手扶了一下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爱信不信。”
孙哲文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你怀孕了，还抽烟？”
“林彬跟你说的？那个大嘴巴。”艾琳又吸了一口，然后故意把烟往孙哲文脸上吹了一口，“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做主。”
孙哲文瞪了她一眼：“我只是提醒你。我才懒得管你的事。”
艾琳咯咯地笑了起来，促狭道：“孙哲文，你说你假不假？不会是怀念我们以前的日子了吧？吃醋了？”
孙哲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艾琳轻飘飘的说道。
孙哲文盯着她，不说话。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娇嗔了一声：“哎呀，你这人真是的。非得我来找你就有事才行？虽然你现在是什么江投的总经理，但我也不至于要你赏口饭吃吧？”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你……呵……”
艾琳叹了口气，软了一些：“我来见你，是因为有些时间没见过你了。想你了，不行吗？”
孙哲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你也是要嫁人的人了，别说这些。”
艾琳又笑了起来，向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如果我告诉你，金还是个太监呢？”
孙哲文的脸色变了变：“你开玩笑的吧？”
艾琳收起了笑意，认真得有些反常：“我没开玩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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