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的缘由究竟是什么？你为何执意寻觅这缕魂魄，无休止地推动这个轮回……？你到底能从中得到什么？” 萧瑟隔着茫茫虚空沉声发问，目光死死锁住那双已然化作灿金的琥珀眼眸。
虚空中，那尊金身轮廓随着时光流转，愈发清晰熟稔。
唇角上扬的弧度，羽翼舒展的姿态，甚至连周身那些与自身存在紧密勾连的、微不可察的法则涟漪…… 随着尘封的记忆翻涌而上，这些印记早已成了萧瑟的本能，他也渐渐洞悉了诸多习惯的来龙去脉。可唯独这个轮回得以周而复始的真正机制，依旧像一团迷雾，任凭他百般摸索，也始终抓不住半点头绪。
萧瑟催动直觉，向着那层隔膜的边缘探去，满心期盼能寻到更多蛛丝马迹，或是一个确凿无疑的答案。然而，他寻遍了空间的各个角落，最终却发现，那些路径通通都是死胡同。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比此刻悬浮的这片虚空更加空寂、更加荒芜的混沌之中。
“此事，绝非简单的得失二字能够衡量。行走在至高者的道路上，本身就是一种责任。”
这个称谓，萧瑟并不陌生。以往，常有高阶恶魔与远古巨龙提及它。可他翻遍了毕生积攒的所有记忆，却没有只言片语能够揭示这三个字背后的真正含义。他唯一能握在手中的线索，唯有眼前这尊金光熠熠的身影。
“何为至尊？你究竟要我做什么……？如今这世间，分明只剩下你与这柄剑尚有生机…… 说穿了，我们不过是你这场游戏里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倘若诺克图斯所言非虚…… 那又该如何？”
盘旋在余烬琥珀眼眸深处的金色符文，流转的速度陡然放缓，最后一丝猩红的余光，也彻底湮灭无痕。
余烬忽然笑了，一股涤荡神魂的清越律动，如春风化雨般弥漫开来。
“这一幕，向来是我最钟爱的。起初只觉厌烦，可到了后来，竟渐渐品出了几分趣味。你我啊，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犟，不是吗？”
“我们？你说的‘我们’，究竟是何意？我或许与你魂魄相系，但我要的是答案！我不愿沦为你这场宏大棋局里，又一枚毫无生气的弃子！我要找回我的记忆！若是你当真有心助我打破这层隔膜，那我告诉你 —— 我要成为至尊！”
萧瑟猛地收回所有外放的心神，不再徒劳地探索，转而将全部力量凝炼于不朽之躯中。他抬手擎起长剑，刹那间，便要引动整个起源位面的本源之力。
余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嘴角咧开，几乎露出了满口森白的牙齿。
“此刻，你我大可不必刀剑相向。尤其是在这离起源位面如此之近的地方。难道…… 你不想再见一见那些，你即将永别的凡人吗？”
萧瑟猛地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尊盘踞在深渊之中的金色巨龙，转而望向被强行推至数百年后的三界六道 —— 那片仅仅为了抹杀一尊恶魔，便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天地。
纵使他未曾催动神识窥探，也未曾借法则涟漪增幅感知，依旧能清晰望见，那层平静隔膜的正中央，有一颗生命光球，正熠熠生辉。
那光球，宛如一株参天而立的翡翠神树，枝桠间缀满了点点星光。
萧瑟再度回眸，看向余烬，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瞥向身侧的沈青云。
余烬的声音，穿透茫茫虚空，径直响彻在萧瑟的脑海中 —— 竟在萧瑟未曾开口之前，便已然洞悉了他的所思所想：“沈青云，也必须与我们同行。
她对于这场大轮回的重要性，与你不相上下…… 只不过，出于某些你很快便会知晓的缘由，她此生，注定无缘晋升至尊之位。”
萧瑟瞳孔骤缩，一股全新的法则波动，自体内汹涌而出，竟引得整片虚空都剧烈震颤起来。这股波动，甚至连余烬那虚幻的法身，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 仿佛连他，也是头一回感受到这般强横的力量。
然而，余烬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遥遥凝望着远方的起源位面。
“你继承了创世主的遗泽。从今往后，无论你做出何种抉择，都无所谓对错。你尽可以留在起源位面，安然度过余生，这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拦你。我会等你的答复，一如自这片领域诞生之初，便一直等待至今。于我而言，千年万年，不过弹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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