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那些黑色药丸的原材料之一就有‘花仙果’，至于其他的成分……我就不知道了，祭涤教内部，尤其是高阶教士，总有些稀奇古怪的配方和手段。”
伊安追问“所以，你认为这次华法林的那些袭击者也可能服用了类似的东西？”
“有那种可能。”洛芙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头“但我只能提供这个线索，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现在由谁在制造和分发？这些我一概不知，我已经离开南境太久了，认识的人要么早已化作尘土，要么……也已面目全非。”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伤感，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伊安表示理解，随即又提出了另一个关键点“根据医师和牧师的检查，那些被发现的‘沉睡者’，他们的身体还活着，但意识……或者说灵魂疑似被抽取或消散了，这种状况你有听说过吗？”
听到‘抽取灵魂’这几个字，洛芙凯佩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她那双眼眸再次聚焦，这次是真正地看向了伊安。
她沉默了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就要小心了，伊安。”
“什么意思？”伊安立刻坐直了身体。
“抽取、剥离灵魂或者说意识核心这种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洛芙的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笃定“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技术活，需要对生命本质、精神构造有极深的了解，并且掌握着特定而强大的魔法或仪式。”
“稍有不慎，不仅无法完整抽取灵魂，还会直接导致载体死亡，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灵魂污染或反噬。”她回忆着“在我所知的范围内，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几个早已随着法师塔的崩塌而不知所踪的魔法师外，就只有几个名不见经传、隐居于乡野的怪癖老魔法师可能有类似的研究，当然，他们大多性格孤僻，行踪诡秘。”
伊安皱了皱眉，打断道“关于乡野老魔法师，南境地方政务厅这些年也做过一些登记，我们也进行了排查，你提到的那几位要么确认已经去世，要么根据记录显示近段时间没有离开过住所，不具备作案时间和条件。”
“呵，霍尔普人的效率和能力确实不错。”洛芙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赞赏还是嘲讽“那么剩下的范围就小得多了。”
她的手指夹住一朵小花，却没有把花摘下来“在我那个时代，真正有动机、有技术，并且大规模进行过类似灵魂相关禁忌研究的……只有祭涤教的那帮高阶教士。”
伊安眼神一凝。
洛芙继续道“按他们的说法，他们追求所谓‘纯净’和‘升华’，视肉身为囚笼，灵魂为真我，为了他们的‘神圣仪式’，他们确实掌握了剥离、转移甚至囚禁灵魂的技术。”
“但之前听你们说，祭涤教残余的高阶教士，大部分不是都已经通过那个‘通道’，去了里空间吗？”她转过头看着伊安乐芙。
“是的，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确实如此。”伊安点头。
“那么可能性就剩下几个了。”洛芙伸出纤细的手指，一一列举“要么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更隐秘的祭涤教高阶教士，一直潜伏在我们这个世界，从未离开。”
“要么……他们掌握了暂时从里空间返回的其他途径，当然，也可能根本就不是他们，而是其他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掌握了这种技术的势力或个人。”
她看着伊安，眼眸里映出对方的面容“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我知道的、过去的事情，至于现在南境发生的这一切，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目的又是什么……这就不是我这个困在石椅上的前朝女王能说清楚的了。”
事实上，洛芙凯佩特能提供这些信息已经算是极大的帮助了，她毕竟已脱离南境太久，能记得这么多细节已属不易。
见伊安乐芙没有再继续追问，洛芙反而主动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好奇“里空间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对了，之前好像听人提起过，你们在各地建造防御塔？”
伊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简要回答道“里空间那边的情况……目前还可以。我们已经成功联系上了一部分英灵，并且在英灵城建立了一个相对稳固的前进基地，听说最近里面爆发了一次规模不小的战斗，但我们提供过去的新式武器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稳住了阵脚。”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你说的防御塔，确实正在帝国各地，尤其是边境和重要城市周边加紧建造，据说能形成某种防护，具体效果如何还需要验证，但我想……总归会有些用处吧。”
洛芙听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有些复杂的微笑“看来……最起码你们在做正确的事，不像我们当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忧伤和自嘲。
毕竟，她统治南境不仅没能有效对抗祭涤教的侵蚀，反而被其暗算，最终导致了王国的崩溃和自身的悲剧，与现在帝国上下协力、积极备战的状态相比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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