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和老管家李福被羁押在监狱里面,自然郁闷不堪。
王全对李福说:“当时那个向我们化缘的和尚真是好人,都劝了我们赶快离开那个地方,偏偏你出恭乱捡东西,惹了官司。”
老管家李福叹气,说:“公子,都怪我不该捡那个包袱的,害你和我一起坐牢。”
王全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求老天开眼,早点让县老爷抓到真凶,才好放了我们,若是不然,出门找不到表弟李修缘,却白白吃了这个冤枉,活到哪天也说不定。衙门真把我们当凶手,免不得我们主仆就要人头落地。”
老管家李福一听,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看管监狱的官人一听,生气地说:“别哭了,吵人不吵人?县老爷已经好心说了,少不了你们吃喝,老老实实待着不要作妖。真是凶手你们该死就死,死不死也是前世注定,哭也没用。”
李福安静了下来,不哭了。
那边的知县老爷郁闷着,刚一闭眼,就看见外面进来了一个穷和尚,短头发有二寸余长,一脸的油泥污垢,身上穿着破僧衣短袖缺领,腰系绒绦,疙里疙瘩,光着两只脚,穿着两只草鞋。
知县老爷问道:“你什么人?”
道济和尚说:“我。”
知县老爷说:“你是谁?”
道济和尚说:
我本灵隐醉济颠,应为白水过萧山。
老爷要断无头案,须谢贫僧酒一坛。
知县老爷一听和尚这个话,于是说:“酒倒有,你可知道凶手是谁?”
那个和尚拨头就走,知县老爷说:“回来。”
和尚并不回头,知县老爷一急,又嚷嚷说:“和尚回来。”
睡梦之际,嚷出口来,正赶上两个家人张福、张禄在旁边站着伺候。
两个家人看见老爷睡着了,张福低声跟张禄说:“昨天我跟他们掷骰子,输了好几吊,老爷睡了,哥哥你在这里伺候,我再去跟他们耍耍。”
张禄说:“你快去快来。”
张福点头,刚要往外走,知县老爷做梦说:“回来。”
知县老爷说的是叫和尚回来,张禄吓着了,只当是他耍掷骰子去被老爷听见了,叫他回来呢,于是说:“小人没走。”
知县老爷醒了,梦中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于是知县立刻吩咐张禄把笔砚拿来,张禄答应,拿过纸笔墨砚,知县老爷就把梦中和尚说的这四句话写出来。
知县老爷拿着瞧这四句,心中纳闷,瞧来瞧去,往桌上一靠,又睡着了。
只见那个和尚由外面踢踏踢踏又来了,知县老爷就问:“和尚,方才你说的话我不明白。我且问你,你可知道杀人的凶手是谁?你告诉我,我必谢你一坛酒。”
和尚说:“老爷要问,我是西湖灵隐济颠。因到白水,路过萧山县。王全、李福,他们是不白之冤。杀人凶手,现在西关。
与原告同类,非同等闲。追究刘喜,此案可完。”
和尚说完了话,回头就走。
这个和尚就是灵隐寺的济公活佛是也。
知县老爷就说:“你说的我还不明白,你回来。”
那个和尚又走了。
知县老爷从梦里一惊醒了,当即拿笔把这十三句话又写出来。
知县老爷听到外面已经天交二鼓时分,自己心里一想,这梦实实怪的很,未免一阵发愣,坐够多时,不知不觉又把眼睛闭上了。
渺渺茫茫,迷迷离离,刚才一沉,知县瞧见那穷和尚又来了。
知县老爷一看见和尚,连忙跑过去就问:“和尚,到底杀人凶手是谁?你要说明白。”
那个和尚微然一笑,说:“老爷当真要问凶手?乃是绒绦两截,大石难携。未雨先行,持刀见血。”
和尚说完了话,竟就自去了。
知县老爷一睁二目,原来还是一场梦。
只听外面天更三鼓,知县又把这四句话写出来。
知县张甲三,本是两榜出身,满腹经纶,怀揣锦绣,一想梦里那个和尚这四句话是偈语。
知县心里就想:绒绦两截必是断,大石难携就是山,未雨先行?风乃雨之前头,定是风,持刀见血乃是杀,凑成四字,即是“断山风杀”。
知县老爷心里一想:“必然是音同字不同,凶手必是段山峰。”
知县自己思索了半天,已然夜深人静,这才安歇睡觉。
次日知县早晨起来,净面吃茶,立刻传壮皂捕快三班升堂。
知县老爷向众人问道:“本地人可有叫段山峰的人?你等谁知道?”
旁边过来一个书办先生说:“回禀老爷,本县有一个宰猪的屠户,就叫段山峰。”
知县一听,就说:“立刻派王雄、李豹给我急拘锁拿段山峰。”
王雄、李豹一听,吓得脸色更变,立刻给知县老爷磕头,说:“回禀老爷恩典,段山峰下役实在拿不了。”
知县老爷一听这话,感到疑惑,于是说:“怎么了?”
王雄、李豹连忙解释说:“回老爷,段山峰有断凳截石之能,大块石头一掌能击石如粉,勿论什么结实板凳,坐着一使劲,板凳就两截。段山峰能为出众,本领高强,下役实在拿不了,求老爷恩典。”
知县一听,顿时怒气往胸上冲,一拍惊堂木,大声说:“为官者究情问理,办案者设法拿贼,我派你们去办,就得给我办。”
王雄、李豹还只是磕头,再一看,知县老爷退了堂,转过屏风,归后宅去了。
王雄、李豹这才来到班房,王雄说:“这可怎么好?慢说你我两人,就是二十人也拿不了段山峰。”
李豹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要捉拿段山峰不费吹灰之力。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节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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