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低着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胸膛上插着的弩箭，随后机械性的抬起头，朝着弩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阁楼的二层的窗户打开着。
一身白色儒衫，已经摘下了面具的袁基此时就站在窗前的位置。
手里还端着一柄已经发射了弩箭的强弩。
瞄准的方向，正是袁隗所在的方向。
当袁隗看清楚袁基的那一刹那，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惊愕，诧异，不可思议种种复杂而又生动的情绪充斥着袁隗的双眼。
眼眸当中倒映着那白色的身影。
随着胸膛痛感的袭来，袁隗的眼神模糊。
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仿佛变成了二十多年前，那个被襁褓包裹的婴儿。
还记得，那一日，他从兄长的怀中接过尚在襁褓当中，还未睁开眼睛的侄儿，眼神当中满是期许的目光。
犹记的那年脚步阑珊，在冬日里穿着白色的步履，一身白狐裘还需要侍女搀扶的小孩童。
回忆中，那坐在家族学堂，手持竹简，随着诗书礼易摇晃身体的少年书童。
洛阳外，白衣胜雪，白马如龙，黑发玉冠昂首挺胸步入朝堂的翩翩公子。
怎么......
如今却成为了将利箭射向自己的白衣刽子手？
是谁把袁基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叔父.......”
袁基皱着眉头：“你曾告诉我，对于袁氏而言，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
“本初不例外，公路不例外，叔父......您也不例外吧。”
“您也不想看到，袁氏倾覆，满族被戮，血流成河，毁于一旦吧。”
“叔父.......侄儿这么做，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四代人的袁氏。”
“您且安心上路，袁氏......有我。”
袁隗的双眼已经模糊，但耳旁的声音却十分的清楚。
想开口说什么，但身上的力气早已经被抽干。
最终的一切，都化作嘴角那以后一抹无奈的弧度和灰色眼眸中的那一抹失望。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关羽也愣在了原地。
看着死去的袁隗，段羽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袁基，我三弟.......”
“呵呵。”
冷笑了一声的袁基将手中的强弩扔在了地上，看着关羽笑着说道：“关云长，你猜的没错，你的三弟张飞，早已经死了。”
“而且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不过三弟张飞并不是我杀的。”
“要怪，也只能怪他。”
“怪他不长脑子，怪他肆意妄为，怪他酒后误事.......”
“军营酗酒，军中酿酒，打骂军士，无视军法，无视朝廷律法，这种人，难道不该死吗？”
“当然，他已经死了，是被他的手下范疆还有张达杀的，而不是我。”
“不过，我也并不建意你将张飞的死怪罪到我的头上，我也不在乎。”
“既然你想报仇，那就过来吧，我就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给你三弟报仇的！”
“袁基，今日......你必死无疑！”
关羽一声怒吼拖着手中长刀便冲向了袁基所在的酒肆。
轰！
酒肆雕花门板被刀背拍得粉碎，木屑飞溅。
然而，就在酒肆大门被关羽一刀破碎的时候，屋内早已经架设好的十二架并排摆放在一起的十二张强弩同时绞弦。
关羽刀锋横斩劈落三支弩箭，却仍有五支透甲而入——左肩那支带着倒钩的破甲箭直接钉入琵琶骨，血水顺着鎏金兽面吞口甲往下淌。
“鼠辈！”关羽大声怒吼：“只会些偷袭的手段吗，有本事下来和关某一战！”
关羽暴喝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刀光如银河倾泻将最近三名弩手拦腰斩断。
肠肚尚未落地，站在强弩后身后的重甲刀斧手从柜台后暴起。
酒肆二楼，袁基闲庭信步的背负着双手闭眼聆听着楼下打斗的声音。
远处，平城门，西直门两侧城门燃起烽燧。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似乎有龙吟虎啸从压抑宛如黑云一样的浓烟之中破出。
酒肆一楼，罐头般的壮汉每步都踏得地板震颤，斧刃关羽的下盘双腿。
关羽旋身斩落两颗戴着铁兜鍪的头颅，却不防暗处射来的铁蒺藜索缠住右腕。
刀斧手趁机合围，三柄开山斧同时劈在青龙刀同一位置，火星炸裂间精铁打造的刀杆竟现出裂痕。
二楼栏杆后传来袁基的冷笑，那声音像毒蛇游过冰面：“关云长，今日，便是你和你三弟相聚的好日子！”
话音未落一柄带倒刺的钩镰枪突然从地板暗格里刺出，枪头穿透铁护胫直剐腿骨。
血雾中青龙刀最后一次掀起腥风，将钩镰枪主人从下巴到天灵盖劈成两半。
但更多铁索从房梁垂下，最终缠住那具染血不甘怒吼的身躯。
当三十名壮汉喊着号子拉紧铁链时，酒肆承尘上簌簌落下被震死的蜈蚣，混着血滴砸在关羽逐渐模糊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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