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多日的寒光终于出了那圣醉之楼，往望漠城方向离开。
琼楼之顶，云熙与林若冰远远观望，二人无言，一直看着那身披黑袍的少年带着个小女孩消失在视野之中。
二人都明白，收不了场了。
特别是林若冰，他们的关系已经渐行渐远，只差最后那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许久之后，林若冰开口“这玩意你不带回去？”
眼下最为理智的选择是将寒光带回去，可云熙似有自己的想法。
面容憔悴，让人心疼，并未回话，径直离开，回了落日山脉，独留林若冰于琼楼之顶。
抬手一挥，将寒光住的那间屋子所剩下的半壶酒拿过，仔细闻了闻。
穹木华之灵所酿，乃是至毒至幻的毒露，散落一滴于凡世，可毒死一国凡人，神修体魄强悍，便只有朦胧感。
于神灵而言，只有苦涩不解渴，还是这万年女儿红好喝。
只可惜所剩无多，只舍得轻轻抿上一口。
望漠城中，周国前脚撤兵，兽族后脚入住，可谓无缝衔接。
为何要舍弃此地，寒光问自己。
最初的想法是为了发动战乱，操控战局发泄心中的杀意，可现在心中似乎平静了些许。
人总是会在一时激动时做出极端的决定，来发泄心中的怒意。
而且这种决定往往是建立在他人的苦难之上。
“不杀了？”正想着的时候，带着冷峻威严的声音传来，让人厌恶。
并未看向楚长歌，只是看着望漠城询问，“你跟踪我？”
“倒也不是，只是此地因果变化不定，在此等待改写因果之人。”
“改写因果之人是你吧。”
“传人为何不往自己身上想呢？”
二人并肩而站，望着远方残破的古城，指桑骂槐的闲聊，各有所想。
“因为你在此地抹杀过六百位兽族士兵，嫁祸泰王，也因此神古盟约废除，因果的源头是你，楚前辈。”
“如今回望当年，传人作何感想？”
“执棋者，你的每一步扭转乾坤的神之一手都让你感到享受吧。”有过不止一次位于执棋者位置的快意，那一念改写大势的快感，让人着迷。
执棋者之间片刻的心灵相通，突然有点理解林若冰为什么这么厌恶楚长歌了。
“我如果是你师傅，会毫不犹豫杀掉你。”
“可惜你是楚长歌，等我来此，就为了挖苦几句？”
聊归聊，目的还是需要知道的，接着楚长歌提到师傅，寒光直接询问楚长歌等待自己的原因。
“你师傅窥探埋葬的过往，眺望未知的不定，造物反噬让她无力在出现在众神面前，我希望传人学会以千异神门的身份与诸神对立。”
造物反噬为何？
不知，可牵扯造物两字的绝非寻常之事。
无力出现在众神面前，意味着什么？
伤已然重到无法瞒过那些毛神的探查了吗。
眼中闪过担忧，一瞬即逝，因为楚长歌在，便绕过师傅，问后面的那句话。
“站在诸神对面，何意？”
“诸神会议。”
代替师傅，代表千异神门去参与诸神议会吗？
“不去。”
“我猜你会去，但我赌你不会去，赌约便是这一城生灵。”
前后冲突的话语，莫名其妙的赌约，这赌约可以人为决定胜败，还赌什么？
作为一位存在超越认知的古神，做这等无意义的事未免有些蹊跷，寒光仔细一想，觉得可能是自己没理解其中要表达的意思。
“是我的思维跟不上所谓神的抉择吗？”
高山之上远望那残破的古城，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抵达这里的时候，回想六百具腐烂的兽人尸骨依旧让人作呕。
而这位古神的作风比那腐烂的肉身更让人作呕。
“西洛战乱已经打响，魔族欲联手兽族覆灭天外天宫。”
听到这话，寒光一下就不淡定了，转头看向楚长歌，脑中快速梳理因果线的衍生。
兽族也好，魔域也罢现在最好的选择不是入住中洲，而是吞并西洛，休养生息等待战乱进一步升级。
看千异神门与中洲众神鹬蚌相争，最后在入场中洲。
这是威胁，赌注也不是这一城的兽族生灵，而是天外天宫，或者说整个西洛，包括烟飞扬与阳泉！
若屠杀此地六万兽人，兽族兵伐中洲，没了兽族驰援的西洛便多了胜算。
寒光不傻，一点就破，冷漠的看着望漠城说道。“我屠尽此城，兽族兵伐中洲，同时天外天宫与魔族开战，乱世来到最高潮。”
楚长歌并未接着这个话题聊，神与神，执棋者与执棋者的交流讲究默契，因为话说透就少了点格调。“议会主题，如何分瓜遗泽之地，期待传人的表现。”
“我想要你的一个承诺，诸神会议之后，不再参与大陆动乱，我成神之后会逼迫诸神签订第二次神古盟约。”
“可以。”
“此为君子之约。”似有不妥，寒光立马改口。“不不不，这是葬神居士与我千异神门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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