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杏干上一瞬在石掌柜的手中，下一瞬就出现在傅云擎的头上。
再下一瞬，方渡的巴掌就要出现在石掌柜的脸上。
“傅云擎，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石万，你把我送的东西随便丢？”
三人各喊各的，小游站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
那盒杏干误打误撞，被他接住了，稳稳地搂在怀中，听着眼前这三位吵架。
“傅家没用的小儿子，你竟然还活着？真是稀奇。”
“你有时间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蛇皮蜕干净了吗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管那么宽？你怎么不去死的！”
“你们两个，再吵架就都给我滚得远远的。”
三道声音吵成一团。
大山喵了一声，从柴门后磨蹭着出来，抓抓方渡的腿，让他抱。
方渡还没弯腰，一只手先将它提起来。
傅云擎惊愕地瞪着这只肥猫。
“这是什么？猫猪？”
“……”
大山在必要时候听得懂人言，浑身的毛顿时炸开，四只爪子乱挥，哇哇叫唤，要挠破傅云擎的脸。
傅云擎猝不及防，伸手一丢，正好将它丢进了方渡的怀里。
方渡瞬间感到手臂一沉，险些没站稳。
“你这样抓它，它不舒服。”
他还算好心，告诉傅云擎被挠的原因。傅云擎露出郁闷神情，脸上的伤快速复原。
“算了，我是没你那种人缘。”
吵归吵，三人终究还是进了院子，坐在一张桌边。
小游战战兢兢，不知该站该坐，还是方渡好心，主动让他坐下。
“小游，你坐，别管他们两个。”
石万和傅云擎不对付，他当年和傅云若也不对付。这种动不动就吵起来的相处模式，从哥哥到弟弟，倒是延续下来了。
“你哥来了我也不给面子，何况是你。”
“爱给不给，不差你这面子。”
刚坐下，平静没多一会儿，又要拌嘴。
方渡倒是冷静下来，只要不拆了他的山，这两人就算吵翻天也无所谓。
他想起来之前和傅云擎提过的东西，转身进屋去找。
片刻后，他取出一只麦秆傀儡。
因为上面的亡魂已散，傀儡也不再滴水。方渡将其递给傅云擎，和他解释道：“最初发现晁卿卿，我怕她胡乱作祟，就把她封印在这傀儡之中。”
傅云擎看着躺在掌心的傀儡，前后翻了翻面，又低头嗅嗅。
“气息已经很淡了，但还有残存，试试看能不能让‘赤犬’找到。”
“赤犬？等等，你该不会又要把那恶心的玩意儿放出来吧！”石万第一个跳起来，反应激烈，把旁边的小游吓了一跳。
“什、什么是赤犬？”
方渡这时也起身。他走到小游的身后，两只手遮住少年的眼睛。
“画面有点少儿不宜，小游别看。”
小游不安地闭着眼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两个跪在地上的“人影”。
那两道影子通体焦黑，被锁链牵着，躁动不安。
锁链的一端被傅云擎握在手中。
“闻闻这个。”
傅云擎将傀儡丢在地上，黑影瞬间扑过去，张大嘴巴，露出尖锐的牙齿，争抢着将傀儡放在齿间撕咬。
它们发出低吼声，吓到了小游，他的身体在阵阵颤抖。
“别怕。”
方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手还盖在他的眼睛上。
这让小游又有了一丝安全感，他深呼吸，尽量不引人注意，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因为害怕攥得死紧。
赤犬捕捉到了那微弱的气息，动作又激烈起来，锁链哗啦哗啦响。
但它们的头朝向不同的地方，傅云擎眉头皱起。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那晁家的小女儿被撕成两半，天各一方？”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石万在旁边搭话，“一缕魂魄，又失去靠山，那不是随便哪个孤魂野鬼都能欺负。”
方渡不关心这些，他只催促傅云擎速速将他养的东西收回去。
“小孩看了不舒服，你养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少放出来。”
傅云擎无奈说好，手掌一紧，锁链收拢，赤犬嘶吼一声，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方渡也松开了手。
小游“咦”了一声，视野重新恢复。眼前干干净净的，仍是静谧的庭院。
方渡、石万和傅云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茶，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小游颇为拘束，也不好意思问，只能低头抿一口茶。
茶很苦，他喝不惯。
但他又不想剩下大半杯，只好默默忍受苦味，将杯中茶喝光。
“你今后就住在山里吧，或者你有别的想去的地方，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方渡对小游说话，小游摇头后，他又继续说。
“好吧，空房间只有一间，但你要自己收拾。”
“小人参之前住的那间？”石掌柜在这时插了一嘴，“难道她不回来住？不用给她留个地方？”
方渡轻轻摇头。
“灵生在璧海宗已经安顿下来了。她说今后相聚也是匆匆，不再住无名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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