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凇镇的冬天总是来得很早，当第一片雪花落在镇口老槐树的枝桠上时，小刺猬团团正在他的南瓜屋里数松果。他的背篓里已经堆了三十七个松果，每个都圆滚滚的，是他趁着秋阳正好时晒得半干的。
“团团，该封窗啦。”隔壁的兔婆婆隔着篱笆喊，她的声音裹在白汽里，听起来软软的，“今晚有雪精灵要路过，窗户没封好会被钻空子的。”
团团从南瓜屋的小窗户探出头，鼻尖上沾着片干松针：“兔婆婆，雪精灵会带信来吗？去年我给南方的表哥写了信，托风先生带走的。”
兔婆婆正用稻草捆扎窗棂，闻言笑了：“傻孩子，雪精灵只带用雪花写的信。快把你的松果收进陶瓮里，不然要被雪精灵当枕头啦。”
团团赶紧把松果倒进墙角的陶瓮，刚盖好盖子，就听见屋顶传来“沙沙”的轻响。他爬上木凳，透过结着薄冰的窗户往外看——一片六角形的雪花正卡在窗缝里，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
“你是谁呀？”团团用爪子敲了敲窗户，声音轻得怕把雪花震碎。
雪花抖了抖，从六角形的角上伸出 tiny 的触须：“我是雪精灵的信使，本来要把信送到山那边的梅花林，可翅膀被冻住了。”
团团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想起去年秋天，一片枫叶落在他的南瓜屋门口，说要是没人帮它翻个身，就要被晨露泡烂了。那天他守着枫叶晒了一整天太阳，直到枫叶变得像红玛瑙一样透亮。
“我帮你！”团团找出妈妈留下的棉布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把雪花捧进了屋里。南瓜屋里生着小小的炭盆，雪花一进来就轻轻叹了口气，蓝光变得亮了些。
“你的信呢？”团团蹲在炭盆边，看着雪花慢慢舒展。
雪花的中心慢慢浮现出一行字迹，是用冰晶拼的：“梅花姐姐，今年的第一缕暗香请留给雪精灵酿酒。”可字迹很快就模糊了，像要化开似的。
“我的冰晶快化了，”雪花的声音带着点着急，“要是太阳出来前到不了梅花林，信就没啦。”
团团往炭盆里添了块小木炭：“我们去找北风爷爷吧，他飞得快，肯定认识去梅花林的路。”
雪花在他的掌心里转了个圈：“北风爷爷脾气躁，只会吹那些不结实的东西。”
“那我们去找冰凌桥，”团团指着窗外远处的山坳，“爸爸说冰凌桥能通向任何有冬天的地方。”
他找出妈妈织的红围巾围在脖子上，把雪花揣进胸前的小布袋里——那里贴着暖暖的肚皮，刚好能让雪花不化又不冻着。推开门时，冷风“呼”地灌进来，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他的小爪子。
“慢点走，”雪花在布袋里轻轻说，“前面的雪坡会打滑。”
团团点点头，顺着镇上的石板路往山坳走。石板路被雪盖着，像铺了层厚厚的白糖。路过铁匠铺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老熊铁匠探出头，他的络腮胡上结着白霜：“小家伙，这么冷的天往外跑啥？”
“我要帮雪精灵送信去梅花林。”团团仰起头。
老熊铁匠从炉边拿起一根铜条，用锤子敲了敲，铜条立刻变成了小小的冰镐：“拿着这个，过冰凌桥时能用。”
团团接过冰镐，冰镐上还带着暖暖的温度，他谢过老熊铁匠，继续往山坳走。越靠近山坳，风越冷，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布袋里的雪花轻轻晃了晃：“你不怕吗？我听说冰凌桥的尽头有会吃声音的雾。”
“不怕，”团团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妈妈说，只要记着要做的事，就不会被吓唬住。”
山坳里果然有座桥，是用厚厚的冰凌搭的，阳光照在上面，像撒了一地碎玻璃。桥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风从谷里钻出来，发出“呜呜”的声音，真的像在吃东西。
团团刚踏上冰凌桥，就听见身后传来“吧嗒”声，回头一看，是只小兔子，正抱着胡萝卜蹲在桥边哭。
“你怎么了？”团团停住脚步。
小兔子抹了把眼泪：“我要去外婆家，可冰凌桥太滑了，我不敢走。”
团团想了想，把冰镐递给小兔子：“你用这个拄着，我们一起走。”
三个小伙伴——抱着冰镐的小兔子、揣着雪花的团团，还有在布袋里指路的雪花——慢慢地过了冰凌桥。走到桥中间时，桥下的风突然变大了，“呜呜”的声音里夹杂着奇怪的低语，像是在说“停下来歇歇吧”。
团团赶紧摸了摸胸前的布袋，雪花的蓝光透过布渗出来，照在他的爪子上：“别听风的话，我们要去梅花林。”他拉着小兔子的爪子，一步一步往前挪，终于踩上了对岸的雪地。
过了冰凌桥，雪突然变小了，空气里隐隐飘着淡淡的香。雪花在布袋里高兴地说：“快到了，梅花的香味！”
顺着香味往山上走，雪地里渐渐出现了点点红色。走近了才发现，是一片梅花林，枝桠上积着雪，雪下面是星星点点的花苞，有的已经悄悄绽开了，像撒在枝头的红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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