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黎望着空荡荡的街巷,风卷起她月白色的裙摆,像是就要将她裹挟着离开,隐入远方的风沙里,“我在灵姥寺的这三日想明白了,我不想再做那个等消息、怕生死的人。我想自己骑马,去看看西境的残阳,去瞧瞧镇北军守的关隘,去追求我自己的人生。”
沈千秋的指尖微微发抖,终于鼓起勇气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阿黎,别走。南越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后位我会昭告天下重新册立,以后所有事,我都跟你一起商量,再也不……”
“沈千秋,”殷黎轻轻抽回手腕,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无可改变的坚决,“我不是在跟你闹脾气。我的路,得自己一步步走。如果有一天,我看够了风沙,想回安南了,而你还在这里——”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天边渐渐散去的硝烟,语气里带着一丝缥缈的期许:“那就是天意。”
说完,她转身,没有对着沈千秋行礼,只是轻轻招了招手,转身朝着街道尽头走去。
此刻,她不再是南越的皇后,也不是任何人的臣女。
唯有侍从们站在原地,看看殷黎的背影,又看看沈千秋的脸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千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被街巷尽头的风沙渐渐模糊。风从宫门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卷起他龙袍的衣角,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倦意。
他累了,累得连抬手挽留的力气都没有。
沈千秋抬手摸了摸怀中,那里还藏着一枚新雕的玉簪,簪头依旧是她喜欢的兰花纹,可如今,却再也送不出去了。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的确是野心和权力比不上,也换不来的。
宫墙上的灯笼发出暖黄的光,照亮了他孤单的身影。
“她走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了然。沈千秋回头,只见殷峥阳一身玄色战袍尚未换下,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与尘土,显然是刚从城外军营赶回。他站在宫门下的阴影里,目光望着殷黎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
“嗯。”
“是该走了。”
“国丈不怪我?”
殷峥阳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空荡荡的街巷,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镇北将军府的儿女,本就不该被困在这四方宫墙里。她向往的是天地辽阔,是西风烈马,要的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这龙椅旁的位置。”
风依旧吹着,带着西境的风沙气息,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没有太多时间留给沈千秋去感慨,但此刻,宫门前的两人,一个是刚平定叛乱的帝王,一个是守护西境的将军,此刻却都望着远方,在这夜色里,沉默不语。
良久,沈千秋不再去看那空荡荡的街巷,转身向着宫门走去。
“昭平,或许你是对的。”
笼中鸟,何时飞?
久困樊笼志不亏,今朝振翅破尘泥。
心随旷野长风去,身逐西疆落日辉。
敢向云天舒羽翅,不须花下叹残枝。
山河万里皆通途,何处江山不可栖!
喜欢长遥群英传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长遥群英传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