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在福建呆了一年半,距离太子大婚虽还有些时日,她被梅皇后提前召回。
尽管茉莉,蔷薇,红药等都能独当一面,可梅蕊还是更依赖海棠,同样海棠在福建被当贵客,可她依旧更习惯呆在娘娘身边被随时指使的感觉。
倒不是海棠天生就是当丫鬟的贱骨头,而是因为她的娘娘从未把她当丫鬟,而是当左膀右臂,或者比作腹心。
从被梅松寒派到娘娘身边,海棠便暗暗发誓要一辈子追随,自己能追随木大帅唯一的女儿,对于海棠而言是莫大荣光。
看到海棠比离开时瘦了一大圈,梅蕊心疼的问:“海棠,你怎还轻减了?不是说在福建成天吃翡翠鲍鱼汤嘛,难道你是故意糊弄我的?”
海棠忙正色道:“奴婢没有哄娘娘,在李府奴婢确实哪儿哪儿都好,李夫人跟李娘子经常亲自陪奴婢用膳。李娘子虽骄纵一些,可她待奴婢如尊长。奴婢只是太想念娘娘,公主还有茉莉她们几个臭丫头了,故而才——”
梅蕊轻拍海棠的手:“回头让红药给你炖个药膳,补补,我啊还是喜欢珠圆玉润的海棠姐姐。”
就在这时,蔷薇打了帘子进来面带喜色道:“娘娘,适才大皇子府递来消息说曲娘子生了个小郎君。”
曲娘子是当初大皇子大婚前夕胡贵妃挑选去侍奉的两位宫女之一,婚后大皇子和周玉蟾琴瑟和鸣的,两位侍妾便被冷落一旁。
自从把失去储君的遗憾慢慢看开后,大皇子依旧和过去一样上朝,但他的心思显然开始逐渐转移到朝政以外的事情上。
大皇子妃在生下安怡郡主后一直再无消息传来,侍妾曲氏适才生下的便是大皇子的庶长子,今上的庶长孙。
因曲侍还只是个侍妾,她临盆就在这几天宫里是知道的,尽管今上和胡贵妃都很期待抱孙孙,却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关注。
得知曲氏顺利产下一名男婴,母子平安,梅蕊亦是由衷的高兴:“快替我更衣,我要去万寿宫向太上皇和太后娘娘贺喜。”
此刻,宋嘉佑正在御书房召见从淮南来京述职的刘安抚使奏事。
自今上登基后,每年各路一把手都要陆续来京述职,当面向天子汇报当地的军政要务。
梅蕊知道皇帝一时半刻出不了御书房,她便先一步来万寿宫向两位老人家报喜。
梅蕊纵然心里依旧憎恨太上皇,去万寿宫的路走多了,她的心情也就愈发平静了。她并没有宽恕宋洵当年的所作所为,她只是不会再因为这一桩成为既定事实的陈年旧案影响情绪。
梅蕊相信终有一日父亲会彻底沉冤昭雪,宋氏江山的未来将由流着木鹏举血脉的太子来继承。
纵然不能清算宋洵的恶,梅蕊相信千秋万代后会有人敢于站出来直面那场莫须有冤案下的罪恶之源。
胡贵妃在得知儿子的侍妾平安产子,自是欢喜不已:“曲氏到是个争气的,也不知我那皇孙跟阿泰小时候有几分像?”
书香忙笑吟吟的哄着自己娘娘:“小皇孙才出生自然看不出随谁,等满月了殿下自会把孩子抱来给娘娘瞧的。”
胡贵妃闷闷的哼了声,不无遗憾道:“若那孩子是从周氏肚子里爬出来的,本宫便求娘娘即可出宫去看他。”
大皇子妃周玉蟾的心情很复杂,她表面是盼着曲氏一举得男,然而真眼见曲氏生下了王府的庶长子,她心里却难掩失落。
大皇子看出了妻子的心不在焉,他试探道:“玉娘,若将这孩子记在你名下,你可乐意?”
周氏片刻迟疑后才开口:“殿下,这孩子是曲妹妹拿命换来的,妾怎好夺人所爱?妾正打算请殿下上表为曲妹妹请功,晋为孺人。”
大皇子忙摇头:“曲氏虽生子有功,然她掖庭出身,不好捧的太高,封硕人绰绰有余。”
周玉娘提议封曲氏为仅次于王妃之下的孺人,她不过是在试探大皇子罢了,还好她大皇子没有让她失望。
虽皇长孙是从侍妾肚子里出来的,宫里头的主子们都很重视这个孩子,赏赐一波接一波的进了平王府。
大皇兄喜得麟儿,三皇子跟太子竟前后脚来府里道贺。
三皇子已经逐渐从自己跟秦瑟的有缘无分里走了出来,不能跟喜欢的人长相厮守,更不能像普通男子那般娶妻生子对三皇子而言遗憾可想而知。
正因为添了无尽愁绪,三皇子的身子骨这两年愈发的大不如前。
宋景辉看的出三哥很喜欢小孩儿。
次日入宫向母亲问安时,宋景辉便提起了三皇子:“娘,三哥也不小了,身边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是长久之计啊,奴才们侍奉的在好,他们也不能跟三哥交心呢。”
“你是说给你三哥张罗一门婚事?”梅蕊认真的看着芝兰玉树的太子,“儿啊,你难道忘了你三哥跟普通男子不同了?”
宋景辉一下子想起几年前父皇让他陪着三哥沐浴的情形来,不免有些尴尬:“娘,我知道三哥不能人道,我们可以帮三哥从族中过继个孩子。儿子听说三岁以内收养的,养大了八成跟亲生的差不多,当然也有白眼狼,有我替三哥看着,若真养了白眼狼就打死。”
梅蕊看出儿子是在设身处地的为三皇子着想:“此事何尝不是你爹的心病呢?这件事我和你爹会仔细商榷,你啊别瞎操心了。”
如今宋景辉除了是东宫太子外,他还担任开封府尹,一年任期早就结束了,他恳求父皇许他像普通开封府尹那样按照惯例任满三年。
即便太子不求,今上也会让他任满三年。
太子若一直呆在东宫,学得再好,终究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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