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禅院内,古木森森,落叶铺地,与外界幽冥鬼都的诡谲阴森截然不同,自有一番清寂庄严。地藏尊者盘坐菩提树下,枯槁的面容在透过枝叶的稀疏佛光映照下,显得慈和而深邃。他清澈的目光扫过林辰、云清雪、星炎和猴哥,最后在云清雪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
“尊者。”林辰拱手行礼,开门见山,“晚辈林辰,此为内子云清雪。冒昧打扰,实有两事相求。其一,内子道基之前遭劫,发生异变,至今无法动用修为,且体内情况诡异,恳请尊者慧眼一观,指点迷津。”
地藏尊者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地落在云清雪身上,那眼神并无逼人之意,却仿佛蕴藏着洞悉一切因果轮回的力量,让云清雪感觉自己从外到内,乃至灵魂深处,都被温和地“照看”了一遍。她没有抗拒,坦然迎上尊者的目光。
片刻,地藏尊者收回目光,枯瘦的手指缓缓拨动着一串乌木念珠,声音苍老而平和:“女施主此番遭劫,虽历九死一生之苦厄,然祸福相依,于大道而言,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林辰和云清雪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老衲观女施主本源,此前应是‘九阴玄煞体’。”地藏尊者缓缓道,“此体质修炼极阴功法,确可事半功倍,进展神速。然,天道有衡,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极阴极煞,过刚易折,往往于修行后期,易生心魔,劫数重重,或寿元有损,或道途断绝者,十之八九。”
云清雪默默点头,她修炼《太阴真经》时,虽感觉进境奇快,但偶尔确有心绪不宁、寒气反噬之感,只是当时未曾深想。
“如今女施主道基损毁,看似绝路,实则是破而后立。”地藏尊者眼中流露出些许赞叹,“那九阴玄煞本源破碎之际,恰逢至阳混沌之力与另一道至阴本源(他显然看出了娜迦的存在与影响)交汇冲击,又引动地心混沌祖气,机缘巧合,竟打破了阴阳极致之桎梏,返本归元,孕育出了万古罕见的‘先天混沌道体’雏形。此体质阴阳和合,混沌未分,潜力无穷,乃真正通往无上大道的坦途根基。此等际遇,实属可喜可贺。”
听到“先天混沌道体”、“潜力无穷”、“坦途根基”这些词,林辰心中一喜,看来媳妇儿因祸得福,得了天大的造化!他忍不住握紧了云清雪的手。
然而,地藏尊者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只是……”
林辰的心又提了起来。
“老衲观女施主体内,那混沌道基雏形虽已凝聚,却处于一种奇特的‘沉眠’状态,且被一股……非她自身、亦非外力强行施加,而是因缘际会、自然形成的‘封印’所笼罩。此封印玄妙异常,与那道基同源而生,仿佛是其自我保护的一种机制,又像是……某种‘考验’或‘契约’未达成的枷锁。正因如此,女施主虽怀宝山,却无法引动其中一丝力量,经脉丹田依旧如凡人,无法重新修炼。”
林辰听完,心中那点喜悦瞬间凉了半截。这……这不就是他们早就知道的情况吗?说了半天,就是肯定了混沌道体的牛逼,然后又说被封印了用不了……这老和尚,看着高深莫测,说了不等于没说吗?他心里忍不住腹诽:“果然是天机老人一脉的?都喜欢说一半藏一半?不对,天机前辈至少还给指了明路找石乳,这尊者直接判了‘有封印,没办法’?”
许是林辰脸上的失望和那细微的情绪波动太过明显,地藏尊者看了他一眼,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未多言。
云清雪倒是比林辰平静,她早已有心理准备,行礼道:“多谢尊者指点。既知是混沌道体被自生封印所困,敢问尊者,可知破解或唤醒之法?”
地藏尊者摇了摇头:“此封印与道体同根同源,老衲亦无法看透其核心关窍。强行破解,恐伤及道基本源,得不偿失。或许,需寻得能映照本源、洞悉因果前世今生之物,方有机会窥见封印全貌,寻得一线契机。”
映照本源、洞悉因果前世今生?林辰眼睛一亮,立刻接过话头:“尊者,晚辈听闻幽冥鬼都之中,有‘三生石’碎片留存,是否便是此类宝物?晚辈此行第二件事,便是欲寻此物,或可解内子之困!不知尊者可知其下落?”
终于问到正题了。林辰期待地看着地藏尊者。
地藏尊者拨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沉吟道:“三生石,乃上古轮回神物碎片,确有照见本源、勾连因果之能。若得之,或许真能对女施主的情况有所助益。”他顿了顿,看向禅院之外的某个方向,那里鬼气森森,远比这鬼吏区更加深邃恐怖,“只是,据老衲所知,鬼都现存的几块较大三生石碎片,皆被供奉于‘鬼王都’内。”
“鬼王都?”林辰和云清雪同时出声。
“正是。幽冥鬼都,分三重。外围‘游魂区’,混乱无序;中庭‘鬼吏区’,秩序森严,乃鬼差阴司办公之所;而最核心处,便是‘鬼王都’,乃历代鬼王居所,亦是鬼都权力与力量的核心,守卫极其森严,非鬼王亲信或持鬼王令者,不得入内。”地藏尊者解释道,“三生石碎片,被鬼王视为圣物,用以维系鬼都部分轮回法则,寻常人等,莫说取得,便是想靠近观摩,也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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