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我姓高。”
老太目光惆怅，她看着时幼仪，似乎在遥望着什么。
像是透过时幼仪回忆着过往，又像是透过时幼仪看向更远的未来。
时幼仪察觉到了老太目光那种不掩饰的遥望。
她微诧，这人平时普普通通，此时给她的感觉，却和平时接触时，完全不同。
“高？”时幼仪轻轻吐出疑问。
只有姓，没有名字？
老太的目光从时幼仪身上移开，左右轻轻地扫视一遍，确定馆里没有突如其来的其他人，她对时幼仪招了招手，示意时幼仪跟着她一起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对，姓高，名字么……末路者没有名字。”
老太背身走着，边走边悠悠说道。
末路者……
时幼仪脚步没动，犹豫了一下，她的目光看着老太的背影。
消瘦，比自己矮小，苍老枯朽。
但脊背却没了她印象中的弯曲佝偻，此时挺得直直。
“我记得，以前我问过你，你什么都没说。”时幼仪将书揣在怀里，缓步跟上。
以前时幼仪客气地问过老太其他的，但老太什么都不说，就摆摆手，示意着什么都不知道。
平时有什么需要对话的，也就是，
“小姐，请让一下。”
“小姐，请让一让。”
再多的，就没了。
“戴着面具的装模作样，有什么好说的。”高老太直接点出时幼仪平时礼貌和客气的面具。
时幼仪脸色没变，眼皮微抬了一下：“看来，你很了解我。”
当她知道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人说出她的处境时，她就察觉到，自己早就暴露了在对方眼里。
暴露了多久，对方观察了她多久，研究了她多久，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馆内没有电梯，只有楼梯。
高老太领着时幼仪一阶一阶往上走。
“那么，高女士，你多少岁了？”时幼仪没有任何客套，直接直白问出了自己想问的。
既然对方已经了解到了她的一部分，那种往常装模作样的礼貌和客气不需要拿出来。
听到时幼仪这句话，高老太微微停了一下脚步，她站在台阶上，比时幼仪高了一点点。
高老太目光带着温润的笑意，落在时幼仪的脸上。
这是一张极尽无暇的脸，轮廓流畅精致，五官比恰到无暇至臻，还有那一双紫融粉晕，如幻梦的眼眸，比稀有的宝石还美。
这般朦胧氤氲，本该带着纯真的美，却被躯体里的灵魂，硬生生筑成了一块原始的原石。
少了许多朦胧氤氲，没了纯真，只有原石里的晶莹通透。
“十七岁的女生，傲慢的会有人叫我老不死、脏人、清洁工，更或者有些礼貌的会叫我老奶奶，老太太、老婆婆，曾经还有的会称呼我，某某夫人……
你叫我高……女士。”
高老太对时幼仪说道。
时幼仪对上高老太的目光，不躲不闪，直白分明，
“有问题？”
高老太欣慰地笑了笑，转身继续上台阶，
“没问题，谢谢你的称呼，我很开心。不过么……我已经老了，快要死了，你还是叫我高老太吧。
老太太一个，我啊还是非常符合的。”
她的语气带有着一些自嘲。
时幼仪听在耳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心中在盘算着，以脑子所知的事，推测高老太的身份。
听到身后跟着的人，一直没出声，高老太继续道：
“以你的聪慧，你现在一定在整理以往的信息，想找出我是谁，或许还盘算着，等会想套点有用的信息，看对你有没有害。”
时幼仪眉头一皱，嘴角微抿。
心里的想法，在这位面前，一点隐藏都没有。
她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直在前面走着。
时幼仪继续沉默。
话吐得越多，在这一刻，不是良法。
而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难道问：你怎么知道？
这位已经观察她很久，往最坏的估测，恐怕在她第一次踏入图书馆的那一刻，就开始一直在观察她。
能猜出她现在的心思，没什么惊讶的。
“你这种心思，不难猜，符合此时此刻最为一个灵敏的聪明人所思所算。”高老太缓缓絮叨，
“如果你现在想的，不是我说的那些，而是其他那些女同学的心思……
我和你，就没有今天的对话。”
时幼仪默默听着，她明白高老太话里透露的意思，直白道：
“你看上我了。”
“哈哈。”听到这话，高老太忍不住笑了两声。
阶梯已经走完，高老太领着时幼仪往一个小隔间走去，
“这措辞不好，不是看上你，是欣赏你。”
时幼仪脚步停了一下，听着高老太那句欣赏你的话，看着那小隔间，微微触动和警惕交织在一起，瞬间警惕大过那触动。
高老太听到身后停止的脚步，她没有回头继续向前，直到推开隔间的门。
门后有一大片空间，明堂的落地窗，木质地板，在一个角落里，窗帘微微拉上，遮出一块阴影。
那里有生活的痕迹。
“这里的窗，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高老太指了指那落地窗，
“我呢，平时就住在这里。”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生活区域，那块窗帘遮住的阴影。
时幼仪没有回话，她脚步微微上前，打量着这个空间。
“那里有卫生间，有一个小厨房，这整个空间算一个隐藏的地域，知道这栋楼的人，除了我，不会有人清楚了。”高老太顺着时幼仪的目光解释了一番。
“我们谈谈吧，难得遇见。”
高老太长叹。
时幼仪低垂眼睑，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了什么，然后，脚步毅然往前迈，走到了高老太示意的地方坐下。
这是在她生活中，没有指责、鄙视她的人。
甚至这位姓高的老人，还说欣赏她。
长时间的观察，是真正的欣赏，还是另有目的，只能认真接触过后才知道。
时幼仪几秒钟就理清楚自己想要的。
欣赏……
会有人，理解她的梦想吗？
作者：明天再去扫大街……我是要钱没钱，要精力没精力，一身脆皮，随时会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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