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筠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喘不上气。
一方面是一直疼爱她的父亲，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另一方面，这个让她骄傲了二十四年的男人，实际却是出轨滥情，不负责任。
两个父亲叠在一起，撕不开，分不清。
她看着哥哥。他瘦了很多，原本帅气的面庞，此刻眼窝深陷，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这段时间，他扛了多少？安馨扛了多少？而她呢？她在南城过年，在飞机上睡觉，在私厨里吃桂花糕，什么都不知道。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活得挺明白的，事业有成，独立自主。可现在才发现，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她挡住了那些脏的臭的。
安馨挡了二十多年，上官霖也挡了。她从小无忧无虑地长大，原来是被保护得太好。
“哥……”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上官霖握着她的手，没说话。他的手掌很干燥，指节分明，但手心有一道浅浅的疤——小时候为她挡开水壶烫的，她一直记得。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两人同时抬头。门推开，查煜泽站在门口。他脸上有淡淡的倦色。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上官霖站起来。
“查先生。”
查煜泽点点头，走进来。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上官筠。她靠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散乱地披着。
他什么都没说，目光移向上官霖。
“那边我刚协调好。”他的声音不高，语速适中，“殡仪馆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可以过去。医院的死亡证明也办好了，需要家属签字，我让人先放着了。”
上官霖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
“刚才。”查煜泽说，“你在这边陪她，有些事我去跑一趟比较快。”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我让人盯了一下网上的消息，目前还没有什么风声。你们公司那边需要出公告，你们商量一下，如果有需要，我这边有公关团队可以帮忙。”
上官霖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以前他对查煜泽的了解，仅限于“爷爷朋友的孙子”和“智元文化的创始人”，知道他在AI和传媒领域做得不错，但没什么深交。今天这一面，倒让他有些意外。
“谢谢。”上官霖说，“有心了。”
查煜泽摇摇头，目光又落回上官筠身上。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官霖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从刚才他就觉得哪里不对——查煜泽怎么会在这里？跟妹妹一同出现在医院，又跑前跑后帮忙料理后事。这不像普通朋友会做的事。
“查先生，”上官霖开口，“你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上官筠抬起头。
她看见了查煜泽。他站在那里，穿着深色的衣服，安安静静的，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
从燕城到现在，他帮她转机，陪她回来，替她跑腿，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她想起父亲——那个让她骄傲了二十四年的男人，那个在母亲面前维持了一辈子体面的丈夫，那个在外面有无数女人的父亲。
私底下却是滥情，还染了艾滋病。她父亲是这样。那查煜泽呢？他身边那么多女人？他会不会——
她不敢想下去。
“不是。”她的声音很硬，硬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飞机上碰到的，帮我联络了返程的航班。谢谢查总。”
她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
“我这里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查煜泽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深水，涟漪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压住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哥，”上官筠转向上官霖，“麻烦你帮忙送客。”
上官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查煜泽。他没说什么，走到门口，侧身让了让。
“查先生，这边请。”
查煜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说。”他没有回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他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听不见了。上官霖送他到电梯口，两人简单握了手，电梯门关上。
上官霖回到病房的时候，上官筠还坐在床上，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送走了？”她问。
“嗯。”上官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小云朵，你跟查煜泽，真没什么？”
“真没有。”
“那他为什么——”
“就是早上在飞机上碰到的。”上官筠打断他，“看到消息后，他帮我联络了航班，就这样。”
“那就好。”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很疲惫，“网上他的花边新闻不少，身边各种女人。你离他远点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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