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盒乃居家常见,用途更是多样,既能盛放糖果零嘴,也可为女眷分置首饰之用。
赵氏送来的这个,高约三寸,为四边等长的正方形,内里为四个等大的正方平口小碗拼合而成,是典型的“木壳瓷芯”——木制的托盘、外罩加四个瓷质小碗,似这一种,最常用于盛放食物。
然此刻摆在桌上的四个瓷碗里,放的却是明晃晃的金银——非是摆件、亦非首饰,却是正经用于买卖交易的“钱”。
且老夫人悬指所向的那个,还是四个中唯一盛满的——
满满一碗金豆,没有到如谷凸起,却也刚好与碗口齐平,而碗为白瓷,碗壁又薄,若不细看,恍惚间真会以为就是一方形金块摆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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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适才老夫人说出那话,并非真的在问沈氏意见,自然也就不会对沈氏后面跟的那一句做出回应,随着悬停的手被收回,老夫人的声音也再次传入沈氏耳中:
“这么些金豆,便是即刻去拿我的体己,只怕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凑出这许多来。”
若是换了其他时候,此刻的沈氏早都打着趣接了话,毕竟金豆再多,要说堂堂上官老夫人不能马上拿出这么些,却是谁都不会相信。
偏生却是现在这么个情形。
只有主仆二人的当下,沉默原就熬人,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沈氏,也确实感觉到什么——甚至于她都觉着自己想的会与老夫人所想一致,但,正因如此,即便是在老夫人重新打破沉寂并以淡然口吻说了话,沈氏依旧不敢响声——而加剧她内心不安的,也恰恰是刚才这几句。
老夫人从指着桌上东西开始就已保持目视前方,之后说话也像自言自语,且说完仍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并无任何想要同沈氏交流的意思。
主家如此,沈氏更不敢擅自搭腔,便就垂首静默,陪侍于一旁。
又是片刻无声,老夫人终再开口,只是这次却伴随着移转视线,将目光落到沈氏身上:
“刚才送东西过来那丫头,叫什么名?”
多年相处培养起来的默契,当老夫人目光到时,沈氏也好似有了感应那般,几乎是同时抬眼,主仆再对上视线时,沈氏稳稳回应:
“回老夫人,那是夫人房里的丫鬟秋雁。”
“几岁了?”
“没记错的话,今年也该十九了。”
沈氏答完这句,听着老夫人像是喃喃说了两声什么,本以垂落的眼眸再次抬起,看去的视线旋即又被捕到。
只见老夫人眼神坚定道:
“今早你是不是还跟我提了一个谁?说是沾的石灰水的那个,叫秋什么来着?”
沈氏也没躲闪,稳稳回道:
“那个丫头叫秋荷,是在云泽少爷院里的。”
老夫人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往旁一扫,稍作停顿,却再接道:
“秋雁和秋荷,名字倒还近似。”
沈氏答:
“那日您去少爷院里,秋荷丫头自己说的,她这名字是李妈妈给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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