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岁撩起眼皮，瞧了李舜一眼，这才沉沉睡去。
李舜转头看了一眼避孕丸子，眉目沉了沉，到底没说话。
第二日上过早朝之后，却召见了郑太医，屏退了左右后，御书房内只剩下他与郑太医二人。
“你实话告知朕，宸贵妃所服用的避孕丸子，对身子可有半点妨害？”
李舜也是知晓的，女子服用的避子汤对身子损伤极大，虽说谢岁岁服用的避孕丸子是郑太医所制，但也难保没有伤害。
郑太医对着帝王哪里敢隐瞒，如实交代道：“回禀陛下，是药三分毒，宸贵妃所服用的避孕丸子，虽然臣用一些相和的补药，将损害降得极低，但也是有一些损害。”
若一点伤害都没有，又如何阻止女子有孕？
李舜脸色瞬间十分难看，想起自己宠爱谢岁岁的次数，即便谢岁岁不是日日服用，可一月里有半月都是要服的。
“可还有其他不损身子，又可让女子避孕的法子？”李舜再次问。
郑太医摇头道：“给宸贵妃娘娘的避孕丸子，已经是最好的了，即使是整个太医院，微臣也敢说，没有更好的。”
这话李舜显然不爱听，脸色始终冷沉着。
郑太医寻思着李舜的心思，是想既避孕又不损害谢岁岁的身子。
便继续道：“不过……没有避孕丸子，也有其他避孕的法子，只是要委屈陛下了。”
“你是让朕服药？”李舜问。
随即思索，他如今也没去其他后妃的宫殿，若他服用避孕之药，倒是也无不可。
“微臣不敢。”郑太医吓了一跳。
让帝王服用避孕药物，这是何等的大罪，即便李舜亲自开口，可损伤龙体，还妨碍后妃开枝散叶，怕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李舜倒是疑惑了：“既不服避孕之物，又如何避孕？”
郑太医立即说：“使用鱼鳔便可，那鱼鳔薄而韧，正好给男子使用，许多百姓想要避孕，便会使用此物。”
毕竟民生艰难，生多了实在养不起的人家，便好想法子避孕，这才找出了这样的事物来。
“哦~”李舜感兴趣：“竟还有此物，你去寻些来。”
“是，陛下。”郑太医立即应下：“微臣这就去办。”
“等等。”李舜将郑太医唤住，叮嘱道：“此事不可宣扬出去，也不要在太医院记录在册。”
毕竟没有这个规矩。
“微臣遵旨。”
虽然都不合规矩，可这鱼鳔对李舜的身子可没有妨害，郑太医安心了一些。
李舜这次满意地点点头说：“退下吧。”
郑太医正要退下，忽然东来急匆匆而来禀报说：“陛下，皇后娘娘醒了。”
李舜一惊，立即道：“摆驾去立政殿。”
……
锦乐宫内，谢岁岁也被花果给喊起来了。
“何事这般急切？”谢岁岁没睡好，人便不怎么舒坦。
但也知道，若是花果能处理的事，必不会打扰她安眠，这般将她唤起来，定是出事了。
花果道：“娘娘，皇后娘娘醒了，说要见您呢”
“见我？”谢岁岁惊讶：“见我做什么，皇后这般也不是我害的。”
她实在觉着莫名。
“奴婢也不知，只是立政殿传来的消息。”花果道。
谢岁岁蹙眉道：“那便快些给我洗漱，走一趟立政殿。”
“是，娘娘。”
可即便加快了动作，穿衣洗漱、盘发、上妆，都需要不少的时间。等谢岁岁到立政殿的时候，已经过了快半个时辰。
谢岁岁进去之后，李舜正坐在皇后的床边安慰：“你不必焦心，会好起来的。”
又转头看见谢岁岁来了，说：“宸贵妃来了，你想与她说什么？”
皇后极为虚弱地开口：“臣妾斗胆，可否请陛下回避一二？”
李舜闻言，眉头微拧。
皇后见此，虚弱地说：“陛下不必担忧，臣妾只是想与宸贵妃说说女人间的私房话罢了。”
她都这个样子了，李舜依旧不放心她吗？
李舜自然是不放心，他又不是不知，后宫之间的女人哪有和谐相处？大多是勾心斗角，互相算计，没争个你死我活便算是好的。
能有什么私房话说？
定然是不中听。
但皇后如今这个样子，显然是不能对谢岁岁做什么，他虽心里没有皇后，但只皇后没有给他添过乱这一点，他便对皇后还是敬重的。
罢了，左右他就在外面，也闹不出乱子来。
“好，朕先出去。”
见此，谢岁岁很是惊讶。
她没想到皇后竟然有话要跟她说，还将陛下请出去了，这姿态倒像是说遗言似的。
不过皇后如今这般，她也不能拒绝。
李舜从皇后的床榻边起身，走出去的时候路过谢岁岁身边，叮嘱了一句：“朕就在外面候着。”
“嗯。”谢岁岁点头。
等李舜出去之后，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嬷嬷也都下去了。
花果抬眸瞧了谢岁岁一眼，也跟着离开。
最后寝殿内只剩下皇后和谢岁岁两人，谢岁岁走到皇后的床榻边坐下。
有些探究地看着皇后问：“皇后娘娘要与臣妾说什么？”
“我真羡慕你。”皇后忽然说。
谢岁岁一愣，忽然扯唇笑了一下，但笑意不达眼底，回着皇后的话说：“皇后娘娘羡慕臣妾，臣妾也很羡慕皇后娘娘。”
出身名门，家世显赫，不管嫁谁，都是正妻。
而她不同，不过是个商户女，嫁给普通人家，还能当个正妻，如今即便贵为贵妃，但说白了也就是个妾。
这在谢岁岁心里是一桩遗憾事，她知道这一生都无法圆满，平日里只是不去想罢了，如今倒是被皇后的一句羡慕勾出了心事。
皇后似是没有想到，谢岁岁会这样说，微微一愣之后，忽然笑着说：“倒是我着相了。”
“娘娘到底想与臣妾说什么？”谢岁岁回神，将话题拉了回来，并没有多余的心思与皇后话家常。
皇后道：“本宫自己的身子自己知晓，怕是时日无多了。”
这一句话，让谢岁岁沉默了。
这几乎是后宫公认的事，皇后活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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