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
准备离开时,陈子楼和姣姣都认为夏有米不会多给几个眼神。
可没想到对方高声制止了他们从后院低调消失的行动,又耐着性子走回来,才瞧见拧紧眉毛的夏有米不满说道:
“请按来时相同的方式离开。”
心事重重准备携手共进退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一个是直接空降中庭,一个是走的大门,若姣姣没有从门口出去的这道流程,那往后被追查的人便成了夏有米。
她是不肯服从的较真性子,指不定还想掀开门闹得人仰马翻。
姣姣也只能低声同陈子楼约定好会面地点,披上来时的斗篷,在夏有米遥控打开卷帘门后利索地独自从正门消失。
陈子楼这会儿已经减缓了狂躁之意,他甚至再一次走进厨房,主动打开了油烟机,在响亮的背景噪音中破空离开。
夏有米长舒一口气,直起身慢慢舒缓筋骨,而后将卷帘门和油烟机依次关上。
算算时间,今天算开门营业了一半,并没有消极怠工,那也就可以放心休息。
与生计无关,夏有米的店在没有缘由的情况下很难直接长期闭店,她连法定节假日都不常有。只要一段时间不营业便总有倒霉事主动上门,要么有人半夜在外鬼哭狼嚎,要么是各种意外事故发生在杂货铺不远处,导致周围满是调查小组的人。
夏有米能判断出这道禁制中最烦人的一点:便是总拿外人来要挟。
例如:
因为你交通事故频发?伤者少说落个残疾?
相关人员不得不加班?街坊邻居不得安宁?
这算得上夏有米最最最最讨厌的一种束缚。表面上不针对你本身,就看你心冷不冷够不够硬。如果仅仅是俯身操控游戏世界,哪管他三七二十一,夏有米无所谓谁遭殃。
可偏偏她的心理基石,对待万事万物的“本心”是源自最初的教育。面对那些活生生,平常会打个照面的同类,因为你的选择而陷入痛苦与“绝境”。
那名为“人性”的弦便始终提醒她不要置气。
因此,
夏有米宁愿开门赶客也不要关门惹事。
她抗争的是制定这个规则本身的存在,而非被连累的普通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店里好东西并不多,但那些准备随时解冻的自制速食产品可不少,在不想做饭的日子她依旧拥有口福。
给陈子楼尝一口也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备心,与人较量的诀窍之一是不必总去硬碰硬。
他很明显没有找到就在店里的东西,还被冷落枯坐了一夜,正是满肚子怨气的时候,这会儿夏有米不用开口的另类软和便能削掉部分身上的靶子。
就连姣姣暗示夏有米有拿宝物交易的可能,也被他莫名自主排除,或暂且并不重要,他相不相信都不影响计划的优先级。
至于明面上,若夏有米表现得胆小怕事估计会被额外针对,不经意的别扭便刚刚好。
反正,最多两年。
......
这一夜过得清静,陈子楼和姣姣的身影并未出现在移山县,倒是给了个不错的信号。
夏有米睡得很早,也被迫起得很早,因为今天忽然热起来,太阳也照进了各个角落,可想而知趁早出门游玩的人有多少。
感知到天气难得,夏有米不客气地接连让洗衣机忙碌起来,花花草草仔细挨个浇水,摆在最适合光照的地方。
就连卷帘门也早早下班,将外面的热闹和阳光悉数放进来。
夏有米进进出出忙起来,早餐的香味也飘到了街上,与其他味道混合成干燥的氛围。
隔壁修脚铺子还在闭店,但里面有了光亮,陈阿婆一个人在店里忙活起来,似乎是清理和重新摆放布块毛巾。
有好的太阳但能好好晒东西的地方并不多,毕竟这是大街上,地方都被用来经营了,能吃能睡觉已经难得。
陈阿婆店铺后门停了一辆面包车,估计他们是准备将换下的布套带回去洗,然后在宽敞的地方晒干了再回收。移山县不是工业发达地区,跟那些统一消毒折叠的厂子都有些距离,规模较小的店通常都是亲力亲为。
夏有米倒是没有这个烦恼,她将店面大部分的区域都用在个人的生活上面,中庭的天窗是可以打开的,两侧也有可以收拉的绳索。只要确定天气足够好,前后包括顶上门窗打开,晾的东西很快便能晒个够。
如果天气不理想,她还可以将门窗都关上,将中庭空出一块来,用专门的抽湿和热风机对着吹,勉强也能达到这个效果。
等夏有米结束了一大清早的忙碌,正好是刚重新冲完凉,不饱不饿的时候,时钟才刚指向十点。
因为天气热,夏有米也就穿了一件轻薄不贴身的长袖衫,白色的特殊布料挂在身上不冷也不热,下半身是黑色长裤,很顺滑的质地,但为了方便夏有米却用袜子牢牢捆住了裤脚。
脚上是一双可拖可穿的旧鞋,不怕水也不怕多走。
总之一切都是最适宜的状态,她乐得将躺椅搬到半挨着阳光的位置去看书,香炉和茶水自然就在手边,有风吹进来也不会扰乱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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