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的事，付自安是要求保密的，但那是保护秘方，而不是隐瞒。国朝上下知道这件事的人，那可太多了。
甜水小店里就跟龙应图说过，后来工艺成熟了，第一时间就是送到龙老爷子那里，所以龙魂军对火药也非常清楚。恪物院的先生们买了不少，对它的功能也十分清楚。
其实国朝会也清楚知道，因为军器监可是国朝会机构。虽然是在真龙君老爷子授意下，建立的火药工坊。但经费、工匠、生产设备等，其实是由军器监提供的。军器监的官员难道会不知道火药是干什么用的？
就连此刻询问其火药威力的陈常侍也清楚的知晓，付自安折腾这个东西很久了。
只是从前在意火药的，其实没有。修士根深蒂固一个思想，那又不是灵纹器，捣鼓啥呢？
比如在军器监官员的眼里。虽然知道它有燃烧、爆炸这些特性。但也只认为如猛火油一样，是用来攻城的，丝毫没放在过心上。顺手就完成了批示，拨钱、拨款。毕竟那东西廉价，又是真龙君亲自要求的。
武辰攻破邢关的时候，他们依然没有意识到这火药的威力，都觉得是那条暗道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再加上对于荻鞨人的瞧不起也是根深蒂固，大家都觉得是荻鞨人太怂了，所以才弃关投降的。
虽然战报说的清楚，武辰以猛火雷破关。但陈常侍就没问过一句，她那时候心里对猛火雷的评价大抵是“还有点用，算是没白折腾吧。”
而龙隐关外的这一战，便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猛火雷的不凡！
那毕竟是四十万妖族大军，魂军没把龙隐关让出来，就已经是非凡的胜利了。虽然，对手的战法出乎预料的鲁莽，但那也是四十万大军。就算是它们一起束手就擒，把它们全斩首也要些时间的。
反观这场大胜，龙魂军战损低、用时短。躲在龙隐关里的守军，连出关夹击龙魂军的勇气都没有。
真龙君率领龙魂军，到底有多少战力，大家当然清楚。就是十五万对四十万，赢了也会觉得理所应当的程度。
可赢的这么轻松这么快，显然就是有其它因素了。而这项因素战报中说的也清楚，嶂州付自安发明的猛火雷大破敌军。
因此，陈常侍才发问：“你的那个火药，究竟是何等威力啊？”
付自安心里叹息着想到，你们可终于发现重点了啊。
“昭义坊倒是有一些库存，想要验看威力的话，待我布置一番陈常侍就能知晓了。”
陈常侍起身，摇着头轻声说道：“不必了，我还是自己去看吧。”
付自安习惯性的点头应是。反正这么多天过去，陈常侍总在临走的时候交代点什么。她也不让付自安相送，这一对上司和下属，如此搭话已经习惯了。
然而等陈常侍快步出了值房，付自安才猛然觉出不对劲。赶紧起身盖好小火炉，追了出去。
可陈常侍毕竟是身份不凡，早就坐着御舆走了。付自安紧赶慢追的到了羽阵，陈常侍由御舆换乘马车，偏头看见了付自安。
尽管付自安努力的挥手，陈常侍却并未理会，踏上马车下城去了。
付自安还得找羽阵官拿符令、等慢吞吞的马车来接自己……又一路从北城追去了西城昭义坊，进坊的时候还被看热闹的人群给堵住了路。
昭义坊现在好的有点过头了，尽管是把主巷拓宽了一倍有余，但架不住来的人多了十倍不止。都已经不是西城最热闹了，是全玉京最热闹的地方，四道坊门天天都是人头攒动。
付自安只能跳下马车，然后很没素质的大呼小叫着往人群里挤。
倒是，坊巷子里的花膀子还是眼力好。见到鲁莽挤人的居然是付爷，便亮出刺青呼喝着让人群散开。普通人不认识付自安，但却知道昭义坊的恶人若是光膀子亮刺青了，那就该乖巧些，赶紧闪出道来。
和付自安汇合后，花膀子抱拳行礼：“爷，您来了。”
“康劲呢？”付自安问。
“赶去工坊了，来了一架天上宫的马车，还有一队龙鳞军。”
付自安一愣，心道：这陈常侍至于吗，居然还叫了龙鳞近卫？
“没起冲突吧？”
“哪敢啊？您交代过的，不可跋扈。”
听着这个答案，付自安有些无语。那意思，它们不敢起冲突是因为怕自己，而不是怕龙鳞军。
但此时也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付自安一挥手说：“开道，赶过去。”
恶人们抱拳应是，转身便呼喝着开道：“坊官办事，速速回避！！”
……
……
从主路转进巷子后，人少了一些。来到火药工坊附近，那就更加是冷清了，这里是不许别人随便靠近的区域。
来到工坊门口，也没见到康劲，反倒是被龙鳞近卫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军头笑呵呵的上来给付自安打拱手：“少上造，陈大人特意叮嘱我们要拦着你，可别为难我们啊。”
付自安也算知道陈常侍为什么要叫上龙鳞近卫了，原来是为了拦着自己。但想来，这些龙鳞近卫就是被她临时叫过来的，还真不好与人为难。便只能摆摆手道：“不为难，不为难。陈大人不让进，那我不进就是了。”
接着付自安便转身，告诉身旁的恶人：“去告诉附近的弟兄们，火药工坊附近的防务全部交给龙鳞近卫。都撤出去吧，不要让看热闹的普通人凑过来就行了。”
见状，龙鳞近卫的头头赶紧向付自安行礼道：“多谢少上造了。您等一等，我差人进去禀报一声。”
付自安抱拳谢了一声“劳烦”，便也就这么乖乖的等着。心里揣摩一下，陈常侍到底想干什么。
也没等太久，大约半个时辰后。陈常侍便从工坊中出来，身旁还跟着一瘸一拐、弓腰赔笑的康劲。
见到付自安等在门口，康劲赶紧告罪退到了一旁。
而陈常侍来到付自安面前，便皱眉说道：“工坊在这里也太危险了，关了吧。你安排个人去我那里报到，我把他聘为舍人，另择一处安全的地方再建工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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