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挂断后，宋邦仁盯着战术终端上那两个闪烁的坐标点，沉默了几秒。
一个在东海的某个小岛上，另一个在华夏东南沿海的一处废弃军事观测站旧址。两者相距超过四百公里，与熊本市的直线距离更是超过了八百公里。
“这两个节点，位置太偏了。”祖树皱着眉头，手指在电子海图上划出一条弧线，“你看，其他三个节点都在九州岛中南部，唯独这两个孤悬海外，距离核心区域这么远。如果不是伪装，那它们在能量网络里扮演的角色肯定不是‘锚点’。”
宋邦仁没有立刻接话。他反复放大缩小着海图，视线在五个节点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脑海中重构某种几何结构。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这两个节点的位置，和九州那三个节点构成的五芒星图案不对称。如果野瑞队员的计算没错，熊本是核心圆心，那这五个点应该均匀分布在圆周上才对。但现在——”
他放大了东海那个小岛的位置。
“这个点明显向外偏移了。不是几何误差，是刻意为之。”
祖树若有所思地抱起双臂：“你是说，这个能量节点可能是真的？那另一个......”
“还不确定。”宋邦仁收起战术终端，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战术背心套在身上，“但林参谋说了，这是机会。既然是机会，我们就不能只做‘确认异常’这种基础工作。我们要把这两个节点翻个底朝天，搞清楚基里艾洛德人为什么要把它们放在这么远的地方。”
他拉紧背心的魔术贴，发出干脆的撕裂声。
“祖树，你带第二小队去东海小岛。那个地方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没有常住居民，一旦有情况，可以放开手脚。”
“我带第一小队去沿海观测站。那地方虽然废弃了，但地下有冷战时期修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结构复杂，需要经验丰富的队员。”
祖树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走向另一辆指挥车。走出三步后，他忽然停住，侧过头来。
“邦仁。”
“嗯？”
“熊本那边......”祖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林参谋一个人去核心，真的没问题吗？”
宋邦仁怔了一瞬，随即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带着某种笃定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有问题？”
祖树也笑了，虽然那笑容里多少有些勉强的成分。他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车。
两辆指挥车在晨光中分头驶离临时集结地。一辆向东，驶向最近的军用机场，准备转乘运输机前往东海；一辆向南偏西，沿着海岸线高速行驶，目的地是那座早已被藤蔓和锈迹吞没的废弃观测站。
宋邦仁坐在副驾驶座上，将能量脉冲枪的弹匣拆下来检查了一遍，又重新装回去，动作机械而专注。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夜明的那句话——“希望你们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不会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吞没，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与此同时，TPC总部司令室。
野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已经快到几乎产生了残影。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能量频谱图。
“队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第四节点和第五节点的数据回传了。”
居间惠快步走到他身后。两块分屏上同时亮起了波形图，但和九州那三个节点的剧烈波动完全不同，这两个远距离节点的能量读数几乎是一条平滑的直线，偶尔出现极其微弱的起伏，像是某种极其遥远的余震。
“安静得不正常。”居间惠低声说。
野瑞调出了对比分析：“九州三个节点的平均能量强度是基准线的470%，而第四、第五节点的强度只有基准线的12%到15%。这个差距太大了。如果是同一个法阵的组成部分，能量分布不应该这么悬殊。”
居间惠没有立刻下结论。她抱着双臂，目光在五块屏幕之间来回扫视，大脑里正在进行快速的推演。
“野瑞，”她忽然开口，“如果把第四、第五节点从当前的几何模型里剔除，只保留九州那三个节点和熊本核心，重新计算能量网络的拓扑结构，会得到什么？”
野瑞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转过脸来看向居间惠，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
“您是说，这两个远距离节点可能根本不属于这个法阵？它们是独立的东西？”
“不确定。”居间惠摇了摇头，“但基里艾洛德人花了这么大力气放出伪装情报，没理由把两个真节点摆在离核心那么远的地方。除非——”
“除非什么？”
居间惠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落在主屏幕上那张熊本市的地下能量图上，那个正在逐渐增强的心跳式脉冲像一只沉睡巨兽的脉搏，一下，一下，越来越强。
“除非这两个节点从一开始就不是给基里艾洛德人用的。”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危险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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