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跟你所说的一样。”
正木敬吾微微侧过头,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卫星电话,指尖在屏幕上轻叩了两下,才继续把话说完。声音不高,却在这条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的信号已经被阻断了。”
屏幕上的波形图早已变成一条死寂的直线。他向身旁的林夜明说明着当前的情况,眼神里没有慌张,反而透出一种早有预料般的平静。
在他们的前方,真田良介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面。他始终没有回头,只有步履沉稳得近乎机械,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的指节,像是在默数什么。走廊两侧是整洁的白色墙壁,日光灯管均匀地亮着,洒下一片清冷的白光,照得地板光洁如新。
几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在空旷中错落回响,除此之外,竟再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没有交谈声,没有仪器运转的嗡鸣,没有脚步匆匆的穿梭。整个研究所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寂静得令人不安。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灯光亮着,设备亮着,指示灯的绿光有节奏地闪烁,唯独没有人。
跟在后方的喜比刚助瞪大着双眼,眼珠不住地扫视着四周。一间间实验室的门敞开着,桌上的咖啡杯还冒着若有若无的余温,转椅歪歪斜斜地停在工位旁,仿佛主人刚刚离去。可放眼望去,整条走廊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他粗重的呼吸在这过分的安静中清晰可闻,额角不知何时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日光灯的映照下微微反光。
林夜明听到正木敬吾的话,神色毫无变化,只是微微放缓了脚步。就在这时,身后的喜比刚助浑身猛地一激灵,像是被针刺了一般,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可能,胜利队的信号源是由卫星进行接收和定位的!”
他嘴上这么说,声音里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可手上却已经飞快地按下了通讯器的呼叫键,动作带着职业性的利落。他的拇指反复按压着通话钮,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然而通讯器里只传出一阵细微的“沙沙”电流声,信号指示灯像睡死了一般,半点反应也无。
喜比刚助的脸色瞬间变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四周——走廊依然亮堂堂的,干净、整齐、设施完好,可就是这种“一切正常”的模样,搭配上那死一般的空旷,反而让他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夜明参谋,正如正木博士所说的一样,这里确实接收不到任何的信号。”他咬着牙,声音里压着焦灼。
紧接着,他猛地一抬胳膊,做了一个决断的手势,转身就想往外冲:“我马上去外面的区域呼叫总部支援!”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右脚已经踏出了半步,手臂微抬,五指不自觉地张开,眼看就要揪住正木敬吾的衣领。要不是林夜明立在一旁,姿态依旧轻松自若,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凭喜比这股冲劲儿,现在恐怕早就将正木敬吾死死拿下了。
就在喜比即将擦身而过的刹那,林夜明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手臂一横,稳稳地拦在了冲动的喜比刚助胸前。掌心轻轻抵住他结实的胸膛,动作幅度不大,却像一堵柔和的墙,将那股暴躁的冲势尽数挡了下来。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先看了看呼吸急促的喜比,又看了看一直沉默的真田良介,最后落在正木敬吾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
“不必了。”他淡淡说道,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呼叫支援。”
说罢,他收回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喜比刚助的肩膀,指尖稍稍用力,像是在安抚一头躁动的猎犬。
“喜比队长,不要激动嘛。”
喜比刚助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他瞪圆了眼睛,眼角的细纹都挤了出来。刚想梗着脖子反驳,余光忽然瞥见自己攥紧的拳头,于是不动声色地松开五指,才不服气地反问:“我激动了嘛?”
正木敬吾在一旁低低地笑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灯光下折出一道冷光。“这些事情,都在你们参谋的计划里。”他语气淡然,却又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夜明,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目光中带着探询和一丝隐隐的期待。日光灯在他们头顶安静地亮着,整条走廊依然静得只剩下他们几人的呼吸声,仿佛这座研究所早已被世界遗忘。正木敬吾的声音在这空旷中落下,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等一声回响。
“我也按照你的吩咐,将人员疏散了。”
他顿了顿,视线紧紧锁住林夜明的眼睛。
“你打算怎么做?”
林夜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告诫喜比刚助道:“喜比,你要记住,在出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先向总部汇报自己的位置。”
喜比:“明白!”
林夜明点点头也没有多为难,就此揭过。
“敬吾啊,你确定要让良介也留在这里吗?”
“他要是出事,我可没办法向堀井那家伙交代啊。”
正木敬吾,见状摇了摇头道:“我也没办法,他一定要来。”
“说,这是什么男人的浪漫。”
喜比刚助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一句两句他还能听懂,连起来,他怎么就听不懂了。
这还是日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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