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绕到北岸的芦苇丛里，上村才松了口气，靠在一棵树干上喘了口气。这里离水潭更近了，寒气从水面上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带着一股阴冷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了，我到了。” 他掏出手机，对着水潭拍了张照发过去。
“把手机放进防水袋里，亮度调到最低。” 井田的消息紧跟着过来，“水深大概三米，水底有块青黑色的大石头，东西就在石头下面。古剑带着，它能帮你定位。”
上村点点头，从背包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防水袋，把手机塞进去，拉紧封口。他又把古剑解下来，用一块提前备好的防水油布仔细裹好，缠在腰上。冰凉的剑鞘贴着皮肤，让他原本有些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脱掉外套和 T 恤，叠好放在芦苇丛里一块干燥的石头上。然后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
“嘶 ——”
冰冷的潭水像无数根细针，瞬间扎进皮肤里，激得他浑身一哆嗦，牙齿都开始打颤。水比他想象的还要凉，凉得刺骨，仿佛能直接冻到骨头里。
“水温很低，动作快点，别抽筋了。” 手机在防水袋里震动了一下，井田的声音透过袋子传出来，闷闷的。
上村没说话，咬着牙，一步步往水潭深处走。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腰，最后漫到了胸口。冰冷的水挤压着他的胸腔，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岸上的虫鸣蛙叫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水流过耳朵的 “嗡嗡” 声，和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柱在黑暗的水里晃了晃，只能照亮眼前一米左右的范围。水里漂浮着细碎的水草和落叶，偶尔有几条小鱼受惊，从光柱里一闪而过，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再往前三米，然后往下潜。” 井田的声音适时响起。
上村依言往前挪了几步，然后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一头扎进了水里。
水下更是一片漆黑，只有手机的手电筒光顽强地穿透着浑浊的潭水。他睁着眼睛，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周围晃动的水草影子。腰上的古剑忽然微微发烫，隔着油布和皮肤，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就是这里，往下。”
上村顺着古剑指引的方向往下潜。果然，在水底三米左右的地方，他看到了那块青黑色的大石头。石头很大，表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游到石头旁边，伸手去摸石头下面。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金属，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和他腰上古剑的纹路一模一样。
上村心里一喜，用力抓住那个东西，使劲往外拽。那东西嵌得很紧，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它从石头缝里拔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脚踝忽然一紧，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上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低头。只见一团墨绿色的水草像蛇一样，紧紧地缠在了他的脚踝上，而且还在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
他心里一慌，用力蹬了蹬腿，想要挣脱。可水草越缠越紧，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蔓延，让他浑身发毛。肺里的空气已经快要耗尽了，胸口闷得像要炸开一样，眼前开始发黑。
“别慌！用剑！” 井田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上村猛地反应过来，他腾出一只手，飞快地解开腰上的油布，抽出了那柄古剑。
古剑一出鞘，一道微弱的寒光在水里闪过。原本缠在他脚踝上的水草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瞬间松开了，飞快地缩了回去，消失在黑暗的水底。
上村不敢多待，抓着手里的东西，拼命往上游。
“哗啦 ——”
他猛地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脸颊往下流，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你没事吧？” 井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没事……” 上村一边咳嗽，一边往岸边游。他爬上沙滩，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他摊开手，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向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镜，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镜子上刻着和古剑一样的古老纹路，在镜子的正中央，隐隐有东西在流动。
就在这时，对岸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咳嗽声。
上村猛地抬头，往对岸望去。
只见那两个钓鱼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手里的鱼竿和抄网都扔在了地上。他们没有看水面，也没有看彼此，而是齐刷刷地转过头，隔着黑漆漆的水潭，直直地盯着上村的方向。
月光刚好穿过云层，照亮了他们的脸。
那两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里攥着的东西 —— 那根本不是什么青铜盒子，而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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