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二号的驾驶舱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新城的问题悬在空气中，像一枚还没落地的棋子。堀井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无法做出攻击的决定。
纳迦奥特曼的肤色是银色的，带着某种冷冽的、像月光照在金属表面的光泽。而眼前这个巨人是暗红色的，那种红不是涂上去的，而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皮肤下面流动。胸口的计时器倒是和纳迦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形状，但颜色不对——纳迦的是蓝色，在能量不足时会变成红色；而这个巨人的计时器从一开始就是暗红色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恒星。
“我不知道。”堀井最终说了实话，声音里带着一种面对未知事物时的坦诚，“但我知道一件事——它不是纳迦。”
新城没有追问“你怎么确定”。作为搭档，他了解堀井，这个人说话向来谨慎，能说出“确定”这两个字，意味着数据上已经有了足够的支撑。
“那它是什么？”
“一个……用了纳迦的模子做出来的东西。”堀井盯着雷达屏幕上的能量读数，语气渐渐变得艰涩，“你看它的能量波形——和纳迦的波形有百分之六十的同源性，但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匹配的是基里艾洛德人的能量特征。这是一个混血，或者说，是一个被改造过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
堀井话音刚落，机载警报忽然发出细碎的嗡鸣，雷达面板上三道能量光点正顺着熊本市上空的大气环流稳步朝北移动，能量读数一路稳步抬升，暗红色的能量波纹一层层铺开，连周遭低空云层都被染上一层诡异的暗赤色。
新城指尖死死攥紧操纵杆，目光交替扫过舷窗外的三道身影与机载武器仪表盘，德克萨斯炮充能指示灯明明已经过半，他却迟迟没有按下发射扳机。
“不能贸然开火。”新城沉声道，眉头死死拧起，“先不说对方那尊仿纳迦身形的巨人防御力深不可测，方才在地底轻松徒手瓦解盖欧扎克的导弹齐射，一旦我们贸然攻击，那只长翼的合体基里艾洛德二代随时能折返突袭飞燕二号，还有那头犬形怪兽行踪诡异，在空中如履平地，我们摸不透它的能力底细。”
堀井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飞快滑动操作台调取实时能量图谱：“队长那边传来临时指令，居间惠让我们远距离尾随监视，保持三千米安全空域，禁止主动发起进攻，大古和丽娜已经搭乘飞燕一号从钓鱼岛返航，雅格迪斯号正在熊本城郊高空巡航待命，林夜明参谋带着正木、喜比一行人从地下研究所驱车赶往地面观测点。”
说话间，半空的暗红色巨人忽然停下脚步，血色竖瞳骤然转向飞燕二号所在的方位，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顺着空气碾压而来，驾驶舱内所有仪器瞬间出现短暂的电流紊乱，屏幕雪花闪烁。堀井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胀痛，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脑海盘旋。
“它发现我们了！”堀井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启动战机规避机动。
暗红色巨人仅仅淡淡瞥了战机一眼，没有抬手释放光线，片刻后便收回目光，继续带着双翼基里艾洛德与犬形怪兽朝着九州内陆深山方向疾驰，方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如烟消散。
“没有出手？”新城满眼诧异，悬在发射按钮上的手指缓缓挪开，“明明有瞬间击落我们的实力，却刻意无视了跟踪。”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破坏城市，也不是歼灭巡逻的胜利队。”堀井放大地面地形图，光标锁定前方连绵的火山群，“目的地是阿苏火山群，那片区域地底地质构造复杂，地下蕴藏着远古遗留的超古代能量矿脉，基里艾洛德人费尽心思布下五芒星法阵、牺牲大量信徒开启地狱之门，大概率是想借助仿纳迦巨人的力量汲取地底本源能量。”
新城开启机载远程光学观测仪，镜头紧紧锁定三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板桥和大沼庆子下落不明，之前二人献祭仪式催生地狱之门，到头来召唤出来的存在根本不受他们掌控，搞不好那两个信徒已经被基里艾洛德合体体吞噬，化作了对方诞生的养料。”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跳出居间惠的加密通讯，野瑞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飞燕二号注意，华夏分部传来情报，第五节点废弃观测站地下还有残留的微弱基里艾洛德能量，疑似留有后手，宋邦仁小队正在就地封锁探测；另外，林参谋刚刚发来讯息，那头犬形怪兽体内残留纯正超古代之光，被暗红能量强行束缚，并非自愿归顺。”
堀井猛地眼前一亮：“也就是说，犬形怪兽是突破口？只要剥离附着在它身上的基里艾洛德负能量，它说不定会倒戈，反过来牵制那尊仿纳迦巨人？”
“理论可行，但风险太高。”新城缓缓拉升飞行高度，战机借着高空云层掩护继续尾随，“仿纳迦巨人掌控着地狱之门逸散的本源暗能，想要剥离负能量，必须近距离作战，眼下我们单机兵力不足，只能等飞燕一号和雅格迪斯号完成合围之后再伺机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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