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它,”安娜说,声音空洞得像回声,“这样,你才‘有眼光’。”
伊万瘫坐在椅子上,外套紧紧裹着他,像一张冰冷的裹尸布。他听见了声音——不是幻觉,是伏尔加格勒的街道上,风雪中,无数人正排着长队,走向“科西切之光”的店门。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期待。他看见一个女人,穿着“科西切之光”的外套,抱着孩子,站在街角,孩子的小手在雪地里抓着,却抓不住任何东西。他看见一个男人,穿着那件银灰色外套,站在“伏尔加河畔”咖啡馆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他看见了德米特里,站在店门口,脸上挂着那种永恒的微笑,向新来的顾客点头示意。
“科西切之光”……“科西切之光”……伊万在心里默念。他想起德米特里的话:“造梦,名人效应,收割往上挤的人,超级暴力收割。” 他终于明白了。这哪里是奢侈品?这是科西切的镰刀,专割那些“有眼光”的人——那些以为自己能踮起脚尖,触摸上流社会的中产,那些用省下的饭钱,买下虚荣的“身份”。
他闭上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流不下来。他感到自己的精气在流失,像一滴水渗入干涸的沙地。他想起自己曾省吃俭用,只为买一件“科西切之光”的外套,只为在咖啡馆里,假装自己也是“上流社会”的一员。他想起安娜,想起她曾为他缝补的旧毛衣,想起她曾经的笑容。如今,她也成了“科西切之光”的一员,成了收割的工具。
伏尔加格勒的风雪更大了,窗外的雪片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拍打着玻璃。伊万瘫坐在椅子上,外套紧紧裹着他,像一张活生生的裹尸布。他感到自己正在被拉向某个深渊,那里没有上流社会,没有虚荣,只有一片永恒的、冰冷的黑暗。他听见了德米特里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从地底深处:“欢迎回家,伊万·彼得罗维奇。您终于‘有眼光’了。”
三天后,伏尔加格勒的街头,人们照常行走。风雪依旧,但街角的“科西切之光”店里,灯光依旧明亮。德米特里站在橱窗前,看着外面排队的人群。队伍很长,从街角一直排到伏尔加河的桥下。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科西切之光”外套,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们排着队,等待着被“科西切”选中。
一个年轻女人排在队伍中间,手里紧握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据,上面印着“PVC高级定制外套,15,000卢布”。她抬头望了一眼“科西切之光”的招牌,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昨天在“伏尔加河畔”咖啡馆,看到安娜·谢尔盖耶芙娜穿着同款外套,微笑着对她说:“你也有眼光。”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仿佛自己终于站到了“上流社会”的门槛上。
德米特里看着她,脸上浮现出熟悉的微笑。他轻轻拍了拍橱窗,那件银灰色的外套在灯光下泛着幽光,胸前的“K”字logo,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队伍。
风雪中,伏尔加格勒的街道上,又一个“有眼光”的人,正一步步走向科西切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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