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蔡三策望了望泊在港内的“华光大帝号”,又看了看它身后空荡荡的水面,疑惑道:“大人,舰队……怎么就这一艘回来?”
李国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一艘留在望加锡驻军了。四艘留在布顿驻军了。剩下四艘——留在墨瓦腊泥加了。”
蔡三策眼睛一亮:“墨瓦腊泥加?大人真的找到了那片南方大陆?”
李国助正要答话,却被码头上的喧哗打断。
一群孩子跑过,追着一只受惊的鸡,惹得路边摊贩笑骂。
远处,一艘运米的小船正在靠岸,船夫与码头工高声议价。
他笑了笑,对蔡三策道:
“墨瓦腊泥加的事,说来话长。你先带我们看看这三川口。”
蔡三策会意,也不多问,侧身引路:“大人请。”
一行人沿着河岸的碎石路缓缓而行。
“码头区,大人已经看到了。”蔡三策边走边指,“如今有大小泊位二十余处,每日装卸货物少则三五百石,多则上千石。”
李国助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栈桥。
装卸货物的工人井然有序,货物分类堆放在指定的区域,有专人登记造册。
“仓库在这边。”蔡三策引向一排排高大的建筑。
那些仓库也是底层架空,墙用青砖砌成,屋顶开着小窗通风。
仓库门口,有人正在搬运一袋袋货物,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料味。
“底层架空,是为防潮防虫?”苏珊娜问。
“正是。”蔡三策道,“这里雨季湿热,木料容易腐朽,虫蚁也多。架空之后,通风好,虫蚁难上。砖墙比木板结实,也防火。这一套,是孙公子参照本地吊脚楼,又结合咱们的营造法式想出来的。”
李国助看了徐骥一眼,赞道:“因地制宜,不拘一格,好。”
徐骥谦逊道:“大人过奖。学生不过是将家父平日教导的道理,在这里试着用一用罢了。”
再往前走,是一座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匾,上书“宣威银号”四个字。
“这是银行。”蔡三策道,“南洋这边,银钱兑换杂乱,西班牙银元、荷兰盾、大明银锭混着用,商人们不便。咱们办了这个银号,统一兑换,也存放款。如今南洋各地跑船的商人,有不少把银子存在这里。”
李国助心中赞许。银行,是殖民地的血脉。有了它,贸易才能活起来。
过了银号,是一片密集的居住区。
房屋排列整齐,街道干净,家家户户门前有排水沟,沟水缓缓流向河道。
几个妇人坐在门前织网,孩童在街上追逐,老人摇着蒲扇聊天。
“这社区,能住多少人?”李国助问。
“眼下住了三百多户,多是闽粤来的移民。”蔡三策道,“每户分一小块宅基地,自己盖房,永明镇补贴建材。按规划,将来可扩展到千户。”
陈明宇望着那些错落有致的房屋,感叹道:“这才半年啊……”
蔡三策笑道:“多亏了沈公子——臣山,你来给李大人说说。”
沈寿岳上前一步:“学生不过是按永明镇的规矩,把街道、沟渠、宅基地规划好。材料用本地木材,砖瓦自己烧,人手够,建起来自然快。”
穿过居住区,前方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河道在此分叉,形成三股水流——这就是“三川口”名字的由来。
沿河岸往东走不远,一阵有节奏的“砰砰”声传来,夹杂着窑火的暖意。
蔡三策引着众人拐过一片竹林,眼前赫然出现一座依坡而建的阶梯窑,窑口正吐着热浪,几个窑工正往窑膛里添柴。
“这是陶瓷厂。”蔡三策笑道,“孙公子来了之后,一眼看中这边的土,说能烧好瓷器。”
孙廷铨上前一步,对李国助拱手道:“大人容禀。学生来时,沿途见卡江两岸有不少白色土,细看竟是上好的高岭土,便斗胆试烧了几窑。”
他引着众人走进一旁的工棚。棚内摆着几排木架,上面放着刚出窑的瓷器样品,有碗、盘、杯、盏,胎体洁白,釉面莹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青光。
“这是用本地高岭土,加上北山采来的瓷石,按六四配比烧出来的。”孙廷铨拿起一只青花碗,指着碗沿上淡雅的缠枝纹,“青料是从万丹买的苏泥勃青,可惜不多,只试了几件。若是能稳定供应,这瓷器不比景德镇的差。”
李国助接过那只碗,轻轻叩击,声音清越悠长。
他翻转碗底,只见釉下隐隐透出“三川窑制”四个小字。
“好!”他赞道,“孙公子家学渊源,这一手,可是给咱们添了一棵摇钱树。”
孙廷铨谦道:“大人过奖。学生只是依祖辈传下的法子试了试,能成,一是土好,二是匠人得力。本地工匠学得极快,如今已能独立拉坯、利坯。等窑温再稳些,青料多些,定能烧出更好的来。”
李国助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道:“好生做。瓷器这东西,在西洋南洋都能换回真金白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