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它,加上怀中的月华露,以及我即将付出的魂丝……梦梦,终于有救了!
巨大的喜悦和感激之情汹涌澎湃,几乎将我淹没。我上前一步,对着红娘子,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郑重和诚恳:“红姨……大恩大德,陈一潇……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一潇万死不辞!”
这是我所能做出的最重的承诺。
红娘子看着我郑重其事的样子,却是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声音带着她一贯的、仿佛能刺伤人的傲慢和疏离:“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赶紧拿着东西滚蛋,别在这儿碍眼。记住你答应的事,若是最后失败了,或者……哼,辜负了该珍惜的人,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她的语气依旧不好,甚至带着点诅咒的意味,但我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别样的关切。她是在提醒我,也是在……告诫我。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感激深深埋进心底,不再多言。有些恩情,记在心里,远比挂在嘴边更重要。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紫檀木盒。盒子入手冰凉沉重,仿佛承载着千年的时光与情感。我没有立刻打开查看,这是对红娘子的尊重,也是对自己心神的考验——我怕一打开,看到那传说中的狐泪,会控制不住情绪。
再次对着她的背影行了一礼,我紧紧握着木盒,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承载了我太多希望与绝望的牢房。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
穿过幽深的走廊,乘坐专用电梯上升,回到地面,直奔我那位于顶层的局长办公室。
一路上遇到几个局里的同事,他们看到我急匆匆的样子,想要打招呼,我却只是点头示意,脚下丝毫不停。此刻,没有任何事情比得上我手中的东西,比得上办公室里那个沉睡的人。
办公室的门感应到我的气息,无声滑开。
室内的一切依旧和我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整洁,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空旷。唯有办公室中央,那张特意安置的寒玉床上,静静躺着的那个身影,是这里唯一的温暖和牵绊。
薛梦梦依旧安静地沉睡着,容颜苍白却依旧绝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悠长的梦境,随时都会醒来。
而在寒玉床的旁边,一个小巧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是桔梗。
她似乎早就感知到我的归来。在我推门而入的前一刹那,她恰好站起身,手中还拿着一条刚刚拧干、准备为薛梦梦擦拭脸颊的温软毛巾。
看到我进来,看到我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激动和急切,桔梗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有如释重负,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但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对着我,微微点了点头,唇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鼓励的弧度,然后便悄无声息地侧身,从我身边轻轻走过,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子里一样,安静地、体贴地将这最后的、最关键的空间,完全留给了我和薛梦梦。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沉睡的薛梦梦。
我快步走到寒玉床边,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梦梦的脸上,仿佛要将这些日子分离的时光都看回来。我的心跳得飞快,握着玉瓶和木盒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缓缓地,我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上梦梦冰凉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我心尖发颤。
“梦梦……”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思念和终于看到曙光的哽咽,“我回来了……你看,我带回来了……”
我将那温润的玉瓶和冰凉的紫檀木盒并排放在寒玉床的边缘。
“千年月华露……还有红娘子的狐泪……我都拿到了……”我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诉说,仿佛她能听见一般,“很快,很快我就能救你了……你再等等,再等一下就好……”
巨大的幸福感和即将成功的激动冲击着我的眼眶,让我视线有些模糊。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差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最危险的一步——抽取自身三成魂丝!
魂丝关乎本源,抽取过程痛苦无比,且事后必然修为大跌,甚至可能境界跌落,从此大道无望。但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希望,看着梦梦安静的睡颜,所有的代价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盘膝在寒玉床边坐下,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梦梦,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通灵经》的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神识内敛,沉入紫府丹田,逐渐触及那最核心、最本源的真灵所在。
人的魂魄,玄之又玄,并非实体,而是以一种特殊的能量形态存在,与生命本源、意识核心紧密相连。而“魂丝”,便是构成这种能量形态的最基本单元,是生命与意识的经纬线。
抽取魂丝,无异于抽丝剥茧,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其痛苦远超肉体上的任何酷刑。
我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仙元,化作最细微的触须,缓缓探向那团温暖、明亮、代表着“我”的存在的光团——我的真灵。
当仙元触须真正开始剥离那光团边缘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时——
“呃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猛地爆发开来!
那根本不是肉体的疼痛可以比拟的,仿佛整个人的意识、存在都被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又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灼烫着灵魂最脆弱的部分!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鬓角渗出滚落,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几乎要碎裂开来!
痛!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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