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一潇,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或许工作上小有成就,但绝非凡俗。桔梗,我的妻子,温柔贤惠,我们住在这个不大但充满爱意的房子里,过着朝九晚五、偶尔周末约会的平凡生活。
没有妖魔鬼怪,没有仙元道法,没有901局,更没有……沉睡的薛梦梦。
桔梗对我极好,无微不至。她会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在我加班时留一盏灯,陪我看电影,絮絮叨叨地说些家长里短。她的爱意像温暖的潮水,细致绵密,无处不在,几乎要将我溺毙。
我试图去寻找破绽,去寻找那些惊心动魄的记忆存在的证据,但它们都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找不到任何痕迹。我的身体是普通的,周围的世界是正常的,甚至连新闻里播报的都是些寻常的社会事件。
难道……那些真的只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我开始动摇,开始怀疑。
或许,这样平凡幸福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有一个深爱自己、自己也……(这个念头让我心惊)应该爱的妻子,平静度日,岁月静好。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看着身边熟睡的桔梗时,一种莫名的、深沉的悲伤和愧疚会悄然蔓延,仿佛我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必须去完成的事情,辜负了某个……在绝望中等待我的人。
这种情绪无法言说,也无法对桔梗倾诉。她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包容,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看穿我所有迷茫的洞察。
日子,像浸了蜜的温水,不疾不徐地流淌着。
我逐渐熟悉了“丈夫”这个身份,熟悉了每天早上桔梗放在餐桌上的温牛奶和煎蛋,熟悉了她身上总是带着的淡淡花草清香,熟悉了周末一起看电影时她靠在我肩头的重量。我开始习惯这个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死一线的世界,习惯这种琐碎而真实的温暖。
甚至,我开始尝试说服自己:或许那些关于仙魔、关于901局、关于一个叫薛梦梦的女子的记忆,真的只是一场宏大而逼真的噩梦。是压力过大产生的臆想。眼前触手可及的幸福,才是值得紧紧抓住的现实。
我对桔梗,也生出了一种复杂的、基于这日常温存的情感。她那么好,那么全心全意地爱着这个“我”,我怎能不心生怜惜与感激?那偶尔从心底裂缝中渗出的、对另一个模糊身影的愧疚感,被我强行压下,归咎于梦境的残影。
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下去。直到永远。
直到那个看似寻常的午后。
阳光很好,透过阳台的玻璃门,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温暖的光斑。桔梗在阳台细心照料她那些花草,哼着不成调的轻柔曲子。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她买回来的财经杂志,心思却有些飘忽。
“一潇,冰箱里的牛奶好像快没了,晚上我们去趟超市吧?”桔梗的声音从阳台传来,伴随着细微的修剪枝叶的咔嚓声。
“好。”我应了一声,放下杂志,起身走向厨房,想看看还需要补充些什么。
打开冰箱门,里面塞满了各种食材,摆放得井井有条,是桔梗一贯的风格。我粗略看了看,确实,牛奶只剩小半瓶了。视线扫过冷藏室的门格,里面放着几盒酸奶和一些酱料。
我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一管被挤得有些变形的黄芥末酱上。
很普通的牌子,超市里随处可见。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停止跳动!
呼吸猛地一窒!
那管黄芥末酱……包装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印着一个小小的logo——一个抽象化的月亮图案,下面有一行更小的艺术字:
【梦梦食品有限公司】
梦梦……薛梦梦?!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钥匙,猛地捅进我记忆深处那把早已锈迹斑斑的锁里!
咔嚓!
锁,开了。
不是缓慢地想起,而是爆炸!是山崩海啸!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垮了那看似坚固实则脆弱的堤坝!
“呃啊——!”
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厨房的冰箱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头痛欲裂!无数画面、声音、情感碎片如同高速旋转的碎片,疯狂地切割着我的大脑!
昆仑雪山的酷寒!九黎圣地冲天的煞气!李长安冰冷的剑锋!红娘子戏谑又悲凉的眼神!抽取魂丝时那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痛!还有……还有寒玉床上,薛梦梦那张苍白如纸、沉睡不醒的脸!!
我不是什么普通职员!我是陈一潇!我是901局局长!我是修士!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该在这里!
桔梗……桔梗也不是我的妻子!她是……她是……
巨大的认知颠覆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肉体上的伤害。我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脸色煞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离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和绝望!
“一潇?!你怎么了?!”
桔梗听到动静,惊慌地从阳台跑进来,看到我背靠着冰箱门,一副濒死般的痛苦模样,吓得脸都白了,冲过来想要扶住我。
“别碰我!”我猛地挥开她的手,声音嘶哑破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愤怒和无法置信的混乱,“你……你到底是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梦梦呢?!薛梦梦在哪里?!”
我吼出那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像是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困惑、愤怒和那骤然复苏的剧痛都倾泻而出。
然而,预想中桔梗的震惊、慌乱甚至是被戳穿后的羞愧,一样都没有出现。
她脸上的惊慌和关切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一种更深切、更真实的——茫然。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我的影子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毫不作伪的疑惑。她甚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发音有些生疏,仿佛第一次听到:
“薛……梦梦?”
她蹙起秀气的眉,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前一步,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一潇?你到底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薛梦梦……是谁?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啊。是你的同事吗?还是……以前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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