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菩萨那金色的面容依旧悲悯平和,对于阴天子抛出的、足以让任何神佛动心的条件,他似乎毫无波动。
他缓缓摇头,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弥陀佛。陛下厚爱,贫僧心领。然,贫僧之道,在于慈悲度化,在于众生平等解脱。而非权柄与统治。”
他的目光仿佛能看透阴天子那深邃的眼眸:“陛下之道,杀伐果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虽为重整秩序,然杀心太重,戾气太盛。以此之道执掌轮回,非但不能带来安宁,反而会滋生更多恐惧、怨怼与新的罪业。地府……将永无宁日。这与贫僧之愿,背道而驰。”
“道不同,不相为谋。”地藏王菩萨双手缓缓合十,做出了最后的回答,“贫僧无法与陛下联手。”
沉默。
阴天子周身的死亡气息如同凝固的深渊,没有任何波动,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即将爆发的、毁天灭地的怒火!
他给出的条件,他难得的“平等”姿态,被毫不犹豫地、彻底地拒绝了!
良久,阴天子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初始很低,随即越来越大,最后化为了震荡整个轮回海的狂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好一个慈悲为怀的地藏王菩萨!”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
但下一秒,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那双深渊眼眸中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为了席卷一切的滔天怒焰!周身那原本还有些收敛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都要狂暴!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要阻本王之路!”
阴天子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无比狰狞,带着一种彻底失去耐心的、纯粹的杀意!
“那本王今日……便把这轮回海彻底打碎!把你们这些不识抬举的叛徒、迂腐的秃驴、还有你这碍事的蝼蚁转世……全部宰了!用你们的尸骨和魂灵,作为本王重塑新秩序的基石!”
“本王倒要看看,彻底毁灭之后,还有谁能阻我!!”
轰隆——!!!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
仿佛撕碎了某种无形的枷锁!整个轮回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濒临彻底解体的呻吟!那六个巨大的轮回漩涡疯狂扭曲,转速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无数灵魂光点被甩出、湮灭!中心的三生石碎片轰然巨响,崩裂下更大块的碎石!
那柄寂灭之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体积疯狂膨胀,矛尖所指,万物都在凋零腐朽,连法则本身都在崩坏!
这一次,阴天子不再有任何保留!他要动用真正的力量,进行无差别的、毁灭性的攻击!
地藏王菩萨脸色剧变,金色琉璃佛身再次爆发出璀璨光芒,无数“卍”字佛印疯狂旋转,将防御提升到极致!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秦广王和楚江王绝望地嘶吼,拼命燃烧本源,试图稳固周围即将崩溃的空间,但无疑是螳臂当车!
桔梗周身的寒气瞬间凝聚到极致,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厉喝道:“退!快退!!”
而我,在这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和杀意中心,灵魂都在战栗!但我手中的刀秋剑,却在这一刻震动得前所未有的激烈!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仿佛被这极致的死亡与毁灭气息所刺激、所激发的、同样源自上古兵主煞气的……狂暴战意!
四十万军魂在剑中疯狂咆哮!那是一种面对至高威胁时,绝不屈服的铁血意志!
同时,我脑海中,那关于父母残魂的温暖,关于梦梦牺牲的不甘,关于自身一路走来的坚持,关于对这不公命运的愤怒……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与刀秋剑的煞气、与那四十万军魂的不屈意志,猛地产生了共鸣!
我不能退!
我也无处可退!
阴天子已经疯了!他要毁灭一切!如果地藏王败了,如果轮回海真的碎了,一切都完了!什么父母的线索,什么重逢的希望,都将化为乌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勇气,混合着刀秋剑反馈来的狂暴力量,猛地冲垮了恐惧,充斥了我的全身!
就在阴天子那膨胀到极点的寂灭之矛即将脱手而出的前一瞬——
就在地藏王菩萨准备拼着化身彻底消散也要硬抗的这一瞬——
就在秦广王、楚江王乃至桔梗都认为末日降临的这一瞬——
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脚下的虚空!
双手紧握嗡鸣咆哮、煞气冲天的刀秋剑,将其高高举起!
四十万军魂的虚影自我身后浮现,凝聚成一道模糊却无比坚韧、无比肃杀的铁血战旗虚影!
我对着那即将毁灭一切的阴天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或许是我此生最疯狂、也是最决绝的咆哮:
“阴天子!!!”
“你的对手——还有我!!!”
“四十万英魂在此!岂容你肆意妄为!!!”
“刀秋——斩!!!”
嗡——!!!
暗红色的剑光,混合着四十万军魂的煞气与秩序之力,混合着我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生命本源,化作一道撕裂轮回海昏暗天幕的血色长虹,并非斩向阴天子本体,而是……义无反顾地、决绝地斩向了那柄凝聚了无尽死亡、即将带来终极毁灭的——
寂灭之矛!!!
阴天子那膨胀到极点、散发着终极毁灭气息的寂灭之矛,已然锁定了一切!地藏王菩萨的金身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摇摇欲坠,秦广王、楚江王面露绝望,桔梗拉着我急退!
而我,却逆流而上,挥出了凝聚了全部力量、意志乃至生命本源的一剑!暗红色的剑虹义无反顾地斩向那毁灭的源头!
对于我这螳臂当车般的举动,阴天子那深渊般的眼眸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极其淡漠地、如同驱赶苍蝇般,随手向着我挥来的剑虹方向一拂袖!
“蝼蚁撼树,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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