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屋,取了包药递给妇人:"这是理中丸,先暖暖胃。你的病,另开方子。"
刘二狗见没人理他,有些发慌,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有人喊:"不好了!济世堂那边出事了!有人喝了'平安散',疮更厉害了!"
人群"哄"地一下散开,朝着街东头涌去。刘二狗和郑钦文对视一眼,也慌忙跟了过去。
王宁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锅里翻滚的药汤。阳光穿过雾气照下来,在药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连翘花的金黄。
"怕是要有场硬仗了。"张娜走到他身边,手里攥着那块银簪,簪头的连翘花被体温焐得温热。
王宁没说话,只是弯腰,又往锅里添了把青翘。药香更浓了,仿佛要把整个青石镇都裹起来。
济世堂的伙计抱着个血糊糊的人往医馆冲时,孙玉国正在后堂翻账本。账本上用朱砂画的圈密密麻麻——那是他标记的连翘进货价,从月初到现在,已经涨了三成。
"老板!不好了!赵老栓快不行了!"伙计的声音劈了叉。
孙玉国把账本往桌上一拍,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在"连翘"二字上晕开个黑团。他穿件藏青马褂,袖口磨得发亮,却特意在领口别了块玉佩,走动时叮当作响,偏生那双三角眼总透着股精明。
"嚷什么?"他走出柜台,看见赵老栓趴在长凳上,后背上的疮肿得像紫葡萄,破口处流着腥臭的黄水。"不是让你用平安散吗?"
"用了!可越敷越肿,他说像有火烧!"赵老栓的儿子哭丧着脸,"王掌柜说......说这疮得用连翘消肿,可刘二狗说那药有毒......"
孙玉国的脸沉下来,踹了脚旁边的药箱:"那姓王的懂什么!连翘是破气的,老栓本就气虚,用了更坏事!"话虽如此,他看见那疮口时,喉结还是滚了滚——这光景,倒像是毒没排出来,反被憋在肉里了。
这时郑钦文溜进来,凑到他耳边低语:"老板,王宁那边把连翘加了量,说能治尿痛,好多人又去他那儿了......"
"废物!"孙玉国低声骂了句,眼珠转了转,"去,把库房里的老翘拿些出来,就说......就说陈年的老翘性子温和,既能治病又不伤身,翻倍卖!"
郑钦文愣了愣:"可那些老翘是前年的,都快发霉了......"
"让你去就去!"孙玉国推了他一把,"把霉的地方刮掉,炒焦了谁看得出来?"
这话没留意,被门口的张阳听见了。张阳是镇上唯一懂炮制的药师,平日里谁家药铺缺人手就去搭把手,手里总攥着个铜质的小秤。他今天本是来济世堂借药碾子,闻言眉头拧成个疙瘩,转身就往百草堂走。
百草堂里,王宁正教王雪辨认连翘的好坏。他摊开两张纸,一张上是青翘,青绿色,果皮紧实;另一张是老翘,黄褐色,顶端裂成两瓣,露出里面带翅的种子。
"你看这老翘,"王宁捏起一枚,对着光,"若是熟透了采收,晒干后是黄中带褐,这翅 seed (种子)是棕褐色,有油性。孙玉国卖的那些,颜色发灰, seed (种子)干得发脆,那是放坏了的。"
王雪正点头,张阳掀帘进来,铜秤"当啷"一声掉在桌上。"王掌柜,孙玉国要卖霉连翘!"他急得脸发红,"他让郑钦文把发霉的老翘刮了,炒焦了卖,还说能治疫病!"
王宁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灶上的药汤还在滚,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哥,不能让他害人!"王雪急得直跺脚,布包里的纸条掉出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连翘:苦,微寒"。
张娜正在给药瓶贴标签,闻言停了手。她贴的标签上,"连翘"二字写得娟秀,旁边还画了朵小小的连翘花。"孙玉国这么做,是要出人命的。"
正说着,门外一阵喧哗,有人喊:"赵老栓不行了!"
众人涌出去,只见赵老栓被抬着往百草堂来,后背上的疮口渗出黑血。他儿子哭着跪下来:"王掌柜,求您救救我爹!孙玉国的药越敷越厉害......"
王宁蹲下身,手指在赵老栓疮口边缘按了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还有救。"他站起身,声音沉稳,"张阳兄,帮我炮制药材。小雪,烧热水。"
张阳立刻点头,挽起袖子走向炮制台。他取来新采的青翘,先用清水快速冲洗,再放进竹筛里沥干。"连翘得去杂质,洗净,晒干或低温干燥。"他一边操作一边说,"孙玉国连净制都省了,简直是胡闹!"
王宁取了些连翘,又加了蒲公英、紫花地丁,用铜臼捣烂,再加些蜂蜜调成糊状。"这疮已经成了痈,得让连翘把毒拔出来。"他往赵老栓背上敷药时,动作很轻,"连翘能散结,把脓头透出来,再用清热解毒的药托毒外出。"
药刚敷上,赵老栓忽然哼了一声,眉头舒展些了。
这时,孙玉国带着刘二狗来了,远远站着喊:"王宁!你别装好人!这人是用了你的烂药才加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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