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骤然停下。
风也停了。
天地之间安静得不像话,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城墙上,那些还活着的人站着,跪着,趴着,没有人说话。
他们看着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片干干净净的原野。
雪妖没了。一只都没了。
那些蓝色的眼睛,那些血红的眼睛,那些尖细的笑声,都没了。
只有雪,白茫茫的雪,铺在城墙上,铺在城楼下,铺在那些尸体上。
一个士兵跪在地上,手里的刀掉在脚边。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原野,嘴张着,合不上。眼泪流下来,冻在脸上,成了两道冰痕。
一个老兵靠着垛口,抽着烟杆。
烟早就灭了,他还叼着。
他的手在抖,烟杆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抽了一口,没烟,又抽了一口,还是没烟。他把烟杆拿下来,看了看,又叼回去。
玄清靠着城墙,大口喘息。
他的右臂还冻着,薄冰下面,皮肤发紫,已经没了知觉。但他顾不上。他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个穿着粗布衣裳、脚上趿拉着草鞋的人。那人走得很慢,脚印很深,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像一面破旗。
“师父……”旁边的小弟子喊他。
玄清没应。
小弟子又喊了一声。“师父,你的手……”
玄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冰已经开始裂了,一块一块往下掉。掉在地上的冰碴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动了动手指,疼,钻心地疼。但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苦。
“没事。”他说。
小弟子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远去的背影。“师父,那个人……是谁?”
玄清说:“天降之人。”
小弟子不懂。玄清也没解释。
他靠着城墙,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雪原尽头。
红袍妇人孙道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骗子”、“江湖泥腿子”、“不中用”。
她骂了那个人。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那个人。
那个人只用了一剑。
一剑,把雪妖灭了。一剑,把元婴大妖灭了。
一剑,把二十几个金丹灭了。一剑,把成千上万的雪妖灭了。
她骂了这样的人。
她爬起来,跪在雪地里,朝那个方向磕了三个头。
旁边一个金丹仙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也跪下来,磕了头。其他金丹仙师也跪下来,磕了头。
一个接一个,雪地里跪了一片。他们不是怕,是敬。
修道之人,敬的不是权势,不是富贵,是本事。
那个人有本事。天大的本事。
青云山的掌门陆清远靠在一块碎石上,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看着那片跪了一地的金丹仙师,又看了看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
“我修了八十年剑。”他喃喃道。“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旁边的小弟子扶着他。“掌门,您别说话了,您的伤……”
陆清远摆摆手。“伤什么伤。人家一剑,能把天劈开。我这伤,算什么?”
小弟子不说话了。
他看着那道远去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是一种很遥远的、像星星一样的东西。
他这辈子,大概都够不着。
紫霞观的紫云道长坐在城墙上,捂着胸口。她的肋骨断了两根,呼吸的时候有血沫。但她没看自己的伤。她看着那片雪原,看着那道已经消失的痕迹。
“紫云师叔。”旁边的女弟子递过来一颗疗伤丹药。
紫云接过丹药,没吃。她看着那颗丹药,看了很久。
“师父。”女弟子小声说。“您怎么了?”
紫云说:“我年轻时,师父跟我说,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打破规矩的。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她把丹药塞进嘴里,咽下去。苦的。
碧落门的周门主蹲在城墙根下,抱着他的铜镜。铜镜上裂了一道缝,是他逃跑的时候摔的。他看着那道裂缝,心疼得直抽抽。但他没骂人。他抬起头,看着那片雪原。
“值了。”他说。
旁边的人没听清。“门主,您说什么?”
周门主说:“这面镜子,跟了我四十年。裂了就裂了。能亲眼看见那一剑,值了。”
烽火楼上,贞远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从头看到尾。从雪妖涌来,看到金丹仙师逃跑,看到士兵被屠杀,看到那道白光。他都看见了。他的手扶着栏杆,指节发白。风很大,吹得他的龙袍猎猎作响,冕旒的珠子叮叮当当响。他没动。
旁边的太监弯着腰,小声说。
“陛下,雪妖……没了。”
贞远道没说话。
太监又说:“陛下,那位李公子……走了。”
贞远道还是没说话。他看着那片雪原,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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