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红袍的中年妇人话音落下，几个金丹仙师也跟着笑起来。
笑声不大，但刺耳。他们看着李镇，像看一个笑话。
一个渔民，一个没有师承、没学过剑法的渔民，也配站在这里？也配让他们等？
李镇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还在人群里扫。
天降宗的人来了，但来的不是他想见的人。
玄清长老身后站着几个弟子，有男有女，都穿着青色道袍，腰悬长剑。
没有丫丫。也没有当初去渔沟村的白参和白芷。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玄清注意到他的眼神，走过来。
“李公子，你认识天降宗的人？”
可能场上最礼貌的人，还就是玄清了。
李镇说：“认识两个。”
玄清说：“谁？”
李镇说：“白参。白芷。”
玄清愣了一下。
“他们是我师兄的弟子。师兄云游去了，他们也跟着去了。不在宗内。”
李镇点点头。没再问。
贞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的脸色不太好。她答应过李镇，帮他找丫丫。
可现在，天降宗的人来了，丫丫没来。她走到李镇身边，低声说。
“我会想办法。”
李镇说：“先打仗。”
贞宁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城墙上的鼓响了。咚，咚，咚。很急，像心跳。
士兵们跑上城头，弓箭上弦，刀出鞘。将军站在城楼上，手按在剑柄上，看着北方的原野。
原野上，一片白。
不是雪的白，是雪妖的白。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它们浑身雪白，比雪还白。眼睛是蓝色的，像冰。爪子很长，像刀。
它们在雪地上跑，没有声音。
只有呼吸，呼哧，呼哧，像风箱。
“来了。”将军说。声音很稳，但手在抖。
贞宁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片白。
她的手也在抖。她见过燕关的惨状，见过那些尸体，见过那些血。她不想再见了。
玄清走到城墙边，看着那片白。他的脸色凝重。
“不对。”他说。
红袍妇人走过来。“什么不对？”
玄清说：“太多了。比情报上说的多十倍不止。”
红袍妇人的脸色也变了。
她看着那片白，看着那些雪妖。雪妖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它们跑起来没有声音，但大地在震。轰，轰，轰，像打雷。
“金丹。”玄清说。“至少二十个金丹。”
红袍妇人说：“不止。还有……”
她忽然停住了。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缩成了针尖。那片白里，有一个更大的身影。比普通雪妖大十倍，浑身雪白，眼睛是血红色的。
它走得很慢，但每一步，大地都裂开一道缝。
“元婴大妖。”玄清的声音在抖。
红袍妇人后退了一步。
其他金丹仙师也后退了。他们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脸色惨白。
元婴境。那是他们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他们只是金丹，有的还是金丹初期。对付普通雪妖还行，对付金丹雪妖已经吃力了。对付元婴？送死。
“不能打。”一个金丹仙师说。“打不过。”
另一个说：“撤吧。留得青山在。”
玄清没说话。他看着那片白，看着那些雪妖，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他的手攥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贞宁转过身，看着那些金丹仙师。
“你们不能走。”
红袍妇人说：“公主，不是我们不想打。是打不过。元婴境，我们上去就是送死。我们死了，谁守后面的城？”
贞宁说：“你们走了，谁守这座城？”
没人说话。
贞宁说：“这座城后面，是平城。平城后面，是州腹。州腹后面，是皇城。你们能退到哪里去？”
还是没人说话。
红袍妇人看着她。
“公主，不是我们不想打。是打不过。你找来的那个人，不是厉害吗？让他上啊。”
她指着李镇。
其他金丹仙师也看过来。目光里有嘲讽，有不屑，有怨气。
“对，让他上。”
“不是说杀了马王爷吗？杀个元婴应该不难吧？”
“哈哈哈……”
李镇没说话。他站在城墙边，看着那片白。
雪妖越来越近了。他能看见它们的脸。
白的，没有表情，只有蓝色的眼睛，像冰。他能听见它们的呼吸，呼哧，呼哧，像风箱。
贞宁走到他身边。“李公子……”
李镇说：“天降宗的人，在哪儿？”
贞宁愣了一下。“什么？”
李镇说：“丫丫。她在哪儿？”
贞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答应过他，帮他找丫丫。可丫丫没来。她不知道她在哪儿。她低下头。
“对不起。”
李镇没说话。他看着那片白。
雪妖到了城下。
它们不搭梯子，不撞门，它们叠在一起，一个踩一个，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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