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说:“你们没拆?”
镇南王摇头。“拆了。拆不掉。派了工部的人去,搬石头,凿柱子。石头搬不动,凿子凿不动,法术也打不动。那柱子像长在地里了,和整座山连在一起。七门的食祟仙也去试过,没人能奈何它。”
他叹了口气。“老周皇到底是我们的兄长。虽然做了那么多恶事,但……血肉之躯,总归有点情面。这些年他躲在里面不出来,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天下不安定,总得有个说法。”
他抬起头,看着李镇。“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来了。三王的意思,是想请你出手,把那根柱子拆了,把老周皇杀了。还天下一个明朗。”
李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也许不是柱子的问题。”
镇南王说:“是或不是,先拆了再说。”
李镇看着他。镇南王也看着他。
两个人,坐在雨后的院子里,风吹过来,带着湿气。
“行。”李镇说。“明天动身。”
第二天,天刚亮。李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猫姐趴在他肩膀上。崔心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她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路上小心。”她说。
李镇点头。他接过那碗粥,喝了一口,把碗还给她,转身走了。
猫姐趴在他肩膀上,眯着眼,打着呼噜。
镇南王在城门口等他。他骑着一匹老马,马瘦了,毛掉了不少。他看见李镇,勒住缰绳。
“走?”他问。
李镇说:“走。”
两个人,一匹马,往北走。路不长,半天就到了盛京城。城门开着,门口站着两排士兵,穿着新衣裳,腰挎长刀。他们看见镇南王,抱拳行礼。看见李镇,愣了一下,不认识。
镇南王说:“这是贵客。”
士兵让开路。
进了城,长街上铺着青石板,石板被雨水冲得很干净。两边的铺子都开着,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首饰的。人很多,说话声,笑声,骂声,混在一起。李镇走在人群里,没人多看他一眼。
走到皇城门口,门开着。门口站着太监,弯着腰,尖着嗓子喊:
“镇南王到——李公子到——”
声音拖得很长,在宫墙之间来回撞。
李镇走进去。
穿过长长的御道,走过汉白玉台阶,到了金銮殿前。
殿门大开,里面站着一排排官员,穿着各色官袍,低着头,不敢动。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明黄龙袍,头戴冕旒,面容清瘦,留着短须。
平西王。
不,现在是皇帝了。
他坐在龙椅上,腰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看着殿门口。
他看着李镇走进来,目光在李镇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镇南王脸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百官让开一条路。李镇走进去,站在殿中央,抬头看着龙椅上那个人。他没有行礼,没有抱拳,没有弯腰。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平西王的脸色沉了一下。他的手攥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他看着李镇,等了几息。李镇没有动的意思。镇南王站在旁边,看了平西王一眼,又看了李镇一眼,没有说话。
殿里很安静。香炉里的龙涎香燃着,烟雾细细的,升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散了。
平西王开口。“李公子,多年不见。”
李镇说:“嗯。”
平西王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悦。
“朕听说你修为大进,特地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忙拆了那座通天柱。柱子一日不倒,天下一日不宁。”
李镇说:“带路。”
平西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手攥着扶手,青筋暴起。坐在龙椅上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但他没有发作。
他知道这个人是谁,知道这个人做过什么。
只是多年的皇帝习惯,让他极度不适。
“来人,带路。”他的声音很硬。
旁边的太监弯着腰,尖着嗓子喊:“摆驾通天台——”
百官纷纷让路。
李镇转身,走出大殿。镇南王跟在他后面。走出金銮殿的时候,镇南王低声说了一句。
“他当了皇帝,脾气大了,你别往心里去。”
李镇没说话。
通天台立在皇城北边。
还是那根柱子,暗红色的,像一根骨刺,直插云霄。
台基是青石垒的,石头缝里长着草,草枯了,黄灿灿的。
柱身上的纹路还在,暗红色的,像血管,微微凸起。但不像以前那样蠕动了,死气沉沉的,像干枯的藤蔓。
李镇站在台基下面,抬头看着那根柱子。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平西王没有来。他派了一个太监跟着,还有一队士兵。
太监弯着腰,站在远处,不敢靠近。士兵们站在更远的地方,手按着刀柄,眼睛盯着那根柱子,脸色发白。
镇南王站在李镇旁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