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曹操去了荆州，负责讨伐锦帆贼是吧？”
刘海摸着下巴询问道。
“回将军的话，曹将军半个月前就出发了。”
斥候用力地点了头，连气都喘不匀。
“看你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曹孟德这次去荆州是不是出师不利啊？”
刘海继续问。
斥候听到这话浑身一抖。
“将军您难道生了千里眼不成？怎么什么都知道。”
“曹将军抵达江夏地界后，立刻集结水军安营扎寨，打算五日内灭掉锦帆贼。”
“结果刚安营扎寨完，第二日就遭遇了贼人突如其来的突袭。”
说到这，斥候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曹孟德是不是被那个叫甘兴霸的贼人带人夜劫营寨了。”
刘海见他神色，已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斥候扑通一声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将军真乃料事如神的神人也。”
“那贼首甘宁不知怎么就摸清了咱们大营的虚实和布防。”
“半夜里他只带了百十个骑着快马的骑兵就直接冲进了营门。”
卢植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讨伐完董卓后，荆州水军大概还剩两万余人。
除开后勤兵，那至少也是一万精兵。
对面不过就是水匪，一百人怎么可能把曹操的营寨劫了。
“曹孟德向来是个机警多疑的人，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这么被贼人钻了空子？”
卢植自己也是一员儒将，他实在想不通，甘宁是如何做到的。
斥候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曹将军确实安排了巡夜的士卒在营外来回巡视。”
“可那甘宁的人马将马嘴勒住又让手下嘴里衔着草棍跟夜里的鬼魅一样根本没弄出一丁点动静。”
“他们骑着马冲进营盘见人就砍还四处胡乱放火烧毁了许多军中的粮草辎重。”
“曹将军的中军大帐都被火烧了。”
刘辩发出一声响亮的惊呼，不过语气不像是担心，而更像是聊八卦：“那曹孟德呢？”
斥候连连向着刘辩，躬身拱手回答问话。
“陛下请放宽心，曹将军福大命大，身边护卫拼死抵抗才保得曹将军安然无恙。”
“只是这场夜袭，把我军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士气全给打没了。”
“荆州本地的那些将士，现在一个个成了缩头乌龟，都不敢提去打锦帆贼水寨的事了。”
刘海摸着下巴，问道：“按理说曹孟德身边有夏侯渊、夏侯惇，他们两人难道都没能拿下甘宁吗？”
斥候赶紧向刘海禀报当时拼死抵抗挽救局势的荆州将领。
“夏侯惇、夏侯渊两位将军被分配在其他大营，并未在中军大营。”
“当时多亏了荆州军中有一员小将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那甘宁手里的大刀都已经举起来，差点就冲到曹将军面前，把曹将军擒住了。”
“是那小将拼死用长枪挡住了甘宁的去路和那甘宁在马上连斗了十几个回合没分胜负。”
刘海立刻来了兴致，能和甘宁大战十回合不分胜负的小将，看看会是谁呢？
“荆州军里竟然还有这等人才？”
“他叫什么名字又是何方人士？”
斥候仔细回想了一下。
“听说这个小将出身南阳郡。”
一听到南阳，刘海第一反应是黄忠，但是这时候的黄忠年龄比关羽还大，怎么可能是小将。
斥候继续禀报道：“此人名叫文聘，乃是荆州军中一军侯。”
文聘可是历史上镇守江夏数十年，让关羽都头疼不已的守城大将。
一开始文聘确实是个不起眼的小将，刘表单枪匹马入荆州时，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于是他从荆州军中挑选了一人为心腹大将，这个人就是文聘。
“经此一役，曹将军损失惨重，军心浮动，再也不敢轻言进攻。”
斥候的脸上满是颓丧，“如今，荆州军只能困守大营，与那锦帆贼隔江对峙。”
“贼人天天在江面上驾船叫骂，我军却无人敢应战。”
“荆州水军本就孱弱，现在更是士气全无，所有人都怕了那个叫甘宁的贼人。”
斥候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太后与诸位朝中大臣商议了好几个时辰，都束手无策，最后只能……只能下了这道八百里加急的诏书，请卫将军您即刻回京主持大局。”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用火漆封好的竹筒，高高举过头顶。
“请将军即刻启程！”
悦来客栈的大堂内一时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刘海身上。
袁基躲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被斥候和众人视作救世主一般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刘辩紧张地看着刘海，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老刘，母后叫我们回去。”
刘海安抚地对刘辩点了点头，然后从斥候手中接过了那份急诏。
他甚至没有打开看，只是用手指在竹筒上轻轻敲了敲。
半晌，他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焦急，反而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回洛阳……太麻烦了。”
“什么？”
斥候当场就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将军，这……这是太后的急诏啊！您不回洛阳，如何应对？”
卢植也皱起了眉头，走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德福，不可胡闹！君命不可违，太后急召，你理应先回京面圣，再商议对策，这是朝廷的规矩。”
“规矩？”
刘海笑了，他转头看向卢植，语气却很认真，“老师，现在是贼人在荆州闹事，不是在洛阳城门口。”
“我从这河东赶回洛阳，少说三五天，到了洛阳还要和那些朝臣商议，再定下个方略，一来一回又是十天半个月。”
“等我再从洛阳出发，黄花菜都凉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更何况，眼下救急如救火，哪有时间在路上来回折腾。”
这番话说得卢植哑口无言。
他虽然是经学大家，却也曾是领兵的大将，自然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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