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魏延带人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控制住了。
地上躺着十一具倭国俘虏的尸体,全被当场格杀。
汉军这边,一死两重伤。
死的那个,是被咬断脖子的看守兵。
十九岁,荆州人,出发前还跟同伍的兄弟说,回去要用赏钱给家里盖个新房子。
魏延蹲在那个士兵的尸体旁边,脸色铁青。
他低头看了看那士兵脖子上的伤口,不是被刀砍的,不是被箭射的,是被人活活咬开的。
旁边是那个倭国俘虏的尸体,嘴角还挂着血,脸上的表情扭曲着,说不清是恐惧还是狰狞。
魏延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向帅帐。
甘宁已经醒了,披着甲站在帐门口,脸上没了白天的嬉笑。
……
众人到齐后。
魏延把经过说了一遍。
帐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黄忠坐在角落里,长弓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一句话没说。
太史慈站在帐门旁,双臂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一团。
甘宁低着头,手指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敲。
假投降。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
跪地求饶,装得服服帖帖,一转头就拿命来换。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帐中众人。
这帮东西,骨子里就不是人。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
远处的俘虏关押区已经点起了火把,剩下的俘虏被重新捆了,手脚绑死,嘴也堵上了。
士兵们换了一批人看守,每个人都拔了刀。
甘宁放下帘子,回到桌案前。
传我的令。
从今日起,大汉水师不接受倭国人的投降。
之前想着留他们挖矿,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魏延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太史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没开口。
黄忠站起来,把弓往背上一背:兴霸,这个令,我支持。
甘宁拿起笔,在一块木牍上写下了几个字,交给传令兵。
天亮之后,把这道军令传遍全军每一条船、每一顶帐篷。
让每个弟兄都知道,降卒不受。
传令兵接过木牍跑了出去。
甘宁转头看向魏延。
文长,死了的那个兄弟叫什么?
周铁牛。
甘宁记住了这个名字。
回头把他的抚恤写双份,我私人再添一份,回荆州后送到他家里。
他走回帐内坐下,腰间的铜铃碰在桌案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甘宁盯着地图上邪马台的位置,手指用力按了下去,指甲在帛面上留下一道白印。
主公说得对。
他自言自语。
这帮东西,就不配当人看。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冲到帐门口,气喘吁吁地喊。
报~~~南边山路上,又发现大批人马!
这次不是两三百人……至少两千!
帐内的气氛一变。
甘宁连忙问道:“两千人?确认了?”
斥候单膝跪地,喘了两口气才答上来。
“确认了,前哨在山口高处点了火把照的,旗帜至少二十面,队列比白天那波齐整得多,有铠甲,有长矛,还有弓手方阵。”
“铠甲?”
太史慈走到帐门口,掀帘往外看了一眼。
“看来是正经军队了。”
黄忠也站了起来,把长弓从背上取下来,顺手搭在帐中的兵器架上。
“白天那波是试探,这波才是正菜。”
魏延已经按住刀柄,走向甘宁。
他没开口争,但那股意思谁都看得出来,这一仗,他要去。
甘宁看了他一眼。
“文长。”
“在。”
“带你的一千人,去。”
“末将领命!”
魏延转身就走。
甘宁在后面补了一句。
“一个不留。”
魏延没回头,只是抬了抬右手。
“周铁牛的仇,我亲手讨。”
太史慈和黄忠对视一眼,谁也没争。
那个十九岁的荆州小兵,被人活活咬断了脖子,所有人心里都窝着一团火。
这团火烧在魏延身上最旺,因为俘虏是他押回来的,看守是他安排的。
这是他的人。
魏延点齐了一千人,比白天那次多了一倍。
不是觉得两千倭国兵需要一千汉军才打得过,而是他不想让任何一个漏网。
出营之前,他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扫了一遍自己的兵。
火把照得每张脸忽明忽暗。
“你们都听清了。”
他高举大刀,刀面映着火光。
“不受降。”
一千人齐声应。
“不受降!”
山路上没有月光,只有火把照出一段一段的路。
魏延让前锋举着火把走,大大方方地照着。
不藏,不摸,不偷袭。
一千汉甲踩在碎石山路上,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两里不到,两军碰上了。
对面这次的阵仗确实不一样。
打头的倭国兵穿着竹片编的甲,虽然寒碜,但好歹算是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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