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倒下的同一刻，一缕黑雾脱离她的身体，飞向远方。
千米之外，王都西城区，一座废弃酒馆的地下室内。
“啊——！”
躺在木榻上的男人猛然惊醒！
他上半身骤然弹起，五指死死抠进身下的床铺，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大口喘着粗气。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右眼更是布满血丝，眼角缓缓淌下一缕黏稠的黑血。
与此同时，城市内多个正在奔跑的人猛地倒地，翻滚几圈后便失去了意识。
头顶的油灯被动静惊得来回摇晃。
昏黄火光扫过潮湿的石墙，也照亮了男人苍白阴鸷的脸。
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黑色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床边随意扔着外套、匕首和几张人物画像，那些画像上都是城内的军官政要。
他就是梦魇。
“该死……”
梦魇按住太阳穴，脑海中仍残留着老妪临死前的画面。
“那个混蛋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明明就连圣剑勇者和S级强者，都无法看穿被他操控的傀儡才对！
虽然死掉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傀儡，但傀儡临死前承受的痛苦却是实打实的，连带着他的精神也受到了一点反噬。
总之，梦魇现在头痛欲裂。
“畜生！”
梦魇一拳砸在墙上。
砰！
石屑簌簌落下，墙壁上多出一个凹陷的拳印，油灯中的火苗也跟着剧烈摇晃，险些当场熄灭。
地下室外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铁门被人推开，一名披着灰色斗篷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
他先看见梦魇捂着脑袋，又看见墙上的拳印和地面的碎石，脸色微微一变。
“梦魇大人，出什么事了？”
梦魇冷笑一声。
“一个陌生的使徒，杀死了我的分身。”
青年面露担忧，连忙上前半步。
“大人没事吧？”
梦魇放下捂着脑袋的手，眼神阴冷。
“一个小虫子而已，最多也只能杀掉我一个傀儡，还伤不到我的根本。”
他随手擦去眼角的黑血。
“城内怎么样了？”
青年不敢再迟疑，立刻低头汇报道：“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我们的人，还有三位公主的盟友，都已经进入了预定位置。”
“北门守备营内外埋伏了大量武装人员，南区粮仓也已经被彻底控制。议政厅附近埋伏了上百名死士，现在全城的旅馆和住所基本都爆满了，没人会注意突然多出来的那些生面孔。”
青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只要到时一声令下，我们就能切断王都内外的一切消息渠道。到时候城内外无法联络，各方势力同时发难，不出半日，整座王都都会落入我们手中！”
“半日？”
梦魇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太久了。”
“等我进入那些军官的梦里，说不定根本不需要全面开战，就能拿下王都。”
青年再次低下头。
“大人的力量，自然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能够抵抗的。”
“少说废话。”
梦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和那些人合作当然没问题，但是合作结束后的事情，也要提前考虑好。别到最后被人当了工具，还傻乎乎地替别人数钱。”
青年连忙答应。
“是，大人。今晚过后的事情，我们也已经联系好了。耀阳圣辉帝国的北境公爵答应明日出兵，到时只需要您控制的那些军官从中协助……”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繁琐的事情。退下吧。”
“是……”
青年犹豫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一件事。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城内发生了几起内斗。”
“有几支潜伏小队突然互相攻击，其中两队几乎死光了。还有人声称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人，怀疑我们的藏身处已经暴露……”
摇曳的影子恰好停在青年胸口。
梦魇眯起眼睛，声音冷了几分。
“我的使徒呢？”
“什么？”
“我派出去的那几个使徒，有没有受伤？”
“没有！”青年立刻回答，“几位使徒都安然无恙。发生内斗的，全是三位公主召集的人，还有一些临时投靠我们的佣兵。”
“早说。”
梦魇顿时失去兴趣，重新坐回木榻。
“估计又是那个蠢女人，还有献祭的问题。真以为随便找来几条野狗，再给他们一把剑，就能变成军队？”
他冷笑一声。
“一群连规矩都不懂的乌合之众，没打起来才奇怪。”
“让外面的人继续潜伏。行动开始以前，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行动。谁敢暴露位置，不用等敌人动手，直接处理掉。”
青年躬身退后。
“遵命。”
铁门重新关闭，锁链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
梦魇盯着头顶摇晃的火光，脸上的怒意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
他不喜欢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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