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张了张嘴，想要转头问棱镜，是否也像是自己一样，看见了刚刚发生的那些异常状况。
可当目光撞上棱镜时，所有的话都被她咽了回去。
棱镜此刻依旧站在她的身旁，但肩背已绷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薄线，眼底压着一种很少会出现在她身上的神色——恐惧。
无需任何言语，棱镜便已用神情回答了，张楠想要知道的一切问题。
这让她猛然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也许......有方向感与目的地的是路人，失去这些的反倒是她自己。
她和棱镜才是脱离了既定轨道的人，站在岸边看河水流淌，却不知河水有自己的意志。
如果那些人，都是按照世界意志，或另外什么同样特殊且强大存在的意志，在做着他们应该做的事儿。
那么，她们与破冰队员们，这些试图摆脱那股意志影响的人，反倒成了“不合群”、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那部分。
片刻的沉默之后，棱镜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干涩而低哑：
"看来，姜队说得没错儿......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张楠没有回答，而是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那片空白，依旧安安静静地停留在屏幕上。
这便是答案。
......
姜潮深知事态紧迫，追踪并且袚除“迷茫”刻不容缓。
所以，在接到苏杭的电话，得知他已经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一套“训练计划”，随时都可以展开专项特训后，姜潮立刻放下了手头的一切事宜，动身前往与师父汇合。
苏杭为姜潮选定的训练场，位于总部大楼地下十七层。
四面墙体覆满铅灰色的隔音金属，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拉出三条平行的冷白光线。
"苏杭"站在场地中央，背脊笔直，双手负在身后。
姜潮和他相对而立，额头还挂着方才热身时渗出的薄汗。
"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认，面对迷茫类影响时，你暴露出的问题很明显。"
苏杭开口，语调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的摘要。
"只不过，由于这类影响比较特殊，导致你个人没法对自己受到的影响方面，作出准确评判。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针对的主要问题，便是确认你受到的影响方面，并且顺藤摸瓜，寻到症状根结之所在。"
姜潮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回答道：
“师父，您说得没错儿。”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再度暴露了姜潮内心的迷茫。
苏杭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徒弟，只是先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
“这绝非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找到原因，并且解决的问题......做好长线备战的准备吧。”
对于自打十五岁被招募入危管局起，就始终保持刻苦训练至今的姜潮来说，长期特训，当然不是什么吃不了的苦头。
只是现在事态与他的状态，可都容不得这项特训的战线拉得过长。
必须得想办法，尽快见到成效才行！
只不过，姜潮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诉求、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却见苏杭已经转过身去，走向训练场一侧的控制台。
伴随着他的手指在面板上敲了几下，一面投影幕布便自墙壁顶端垂落下来，上面开始滚动播放一段影像。
那段影像有些模糊，但姜潮还是很快就辨认出了，那是自己从前的出勤记录。
出勤要有“工作留痕”，是危管局为每一名外勤人员定下的基本要求。
每一名外勤人员的作战服上，都嵌着微型摄像模块。
当然，这套设备虽然科技含量极高，却远远称不上万能。
毕竟，当量级达到一定程度后，受刑者或灾厄的精神力场，就会像浓雾侵蚀镜头一样，让画面失真模糊。
这是绝大多数科技设备，都难以规避的一大通病。
另一方面，高强度战斗带来的物理冲击，时常也会让那些脆弱的元件直接报废掉。
好在天上有更可靠的眼睛：
危管局的卫星群环绕天际、昼夜不息地扫过地表。
但凡没有被黑日笼罩的角落，就几乎没有它们拍摄不到的地方。
只是调取卫星数据，需要走一套相当冗长的审批流程，耗费的工夫远大于实际价值。
所以，绝大多数情况下，那些画面也只是躺在数据库里积灰而已。
但眼下不同，为了确保专项特训，能够尽快在最大限度上取得效果，适当地付出一些代价，是不可避免也十分必要的。
只不过，此刻播放的出勤记录中，伴随着大量没有规律可言的环境噪音，以及与主题毫无关联的杂乱画面。
像是有人把其他许多不相干的素材，胡乱堆砌在了一起，然后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这段录像里。
"今天的训练很简单，"苏杭说，"我要你从这段影像里，找出三个关键细节，然后复述给我。"
“至于‘三个关键细节’，具体指的是什么，待会儿我会告诉你的。”
"就这？"
姜潮觉得把这种项目作为第一个独立模块，属实是拉低了这场专项训练的档次。
要知道，在他尚且还是一名菜鸟初学者时，就已经进行过无数遍与之类似的训练了。
出奇的是，姜潮的轻浮并未引起苏杭的不满，只是让他简短道了一句：
"看完以后再说大话。"
姜潮的性子稍稍被激起来了，他抬眸盯住屏幕，发现眼前的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会有这种干扰，并未太过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这种训练，本就是危管局用来锤炼超凡者专注力、信息抓取能力的常规科目。
在大量冗余画面与感官噪音中，强行锁定关键细节，是每个外勤人员都要熬过的基本功，没有干扰才算奇怪。
毕竟，进程若是太过简单平顺，便根本无法起到任何训练效果。
可姜潮很快就发现，自己竟是无法集中注意力。
明明是他曾经进行过无数次的训练，而且，作为训练主体的录像内容，还是他自己经历过的任务记录。
可录像中的那些面孔、地点、时间线，像是被搅拌机打碎又重新拼合。
每一帧，都在把正确的信息推向边缘，把无关的细节按进视野正中央。
喜欢黑曜降临：我靠裁决之力主宰异变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黑曜降临：我靠裁决之力主宰异变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