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李鹤翔的人头落地。
片刻后,四周陆陆续续地响起了掌声,看过去竟是那些躲在犄角旮旯的百姓们所发出的。
华国的百姓啊,向来都对上层统治者有着极强的忍耐力,但这可不代表他们不分是非、不敢作为,每个人心中其实都有杆称,一个官是好、是坏还是分得清的。
这些天聂汝清、李鹤翔这伙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发指,多少个家庭因这二人的贪念而破碎?围观的百姓们多少也会存着些想看他们热闹的心思。
这下过瘾了,还有比砍掉一个“标统”脑袋瓜更大的热闹嘛?
哎呦,那可是手握上千枪杆子的大官啊,平日里百姓们见着都得绕道走,杜大人说砍就给砍了?这也......太威武了。
不知道谁嘀咕了句“青天大老爷”,随后陆陆续续的就有更多人跟着附和起来。
杜玉霖可最爱听这个了,所以还特意朝周围抱了抱拳以表达谢意。
这时,跟郭松龄一同被绑来杀头的人也都看到了希望,纷纷喊起了“冤枉”。
杜玉霖点手叫来一名“混成协”的军官吩咐道。
“这些人交给你带回巡警总局,就说是我杜玉霖拜托下来的,务必请聂协统重新审查一遍身份,革命党纵然可恶,但咱也不能乱杀无辜,你说是不是呢?”
那军官都要吓死了,头点得跟小鸡儿啄米似的。
“但凭杜统制吩咐,您的话卑职一定带到。”
“嗯,那你去吧。”
随后杜玉霖又吩咐手下人把缴械的枪还给了“混成协”的士兵们,而那名军官更是如蒙特赦,带着人押解着犯人乌乌泱泱的离开了,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法场内转眼间就变得冷清了起来,就只有老百姓遥遥站着还不愿离去。
此时,韩淑秀已经扑进郭松龄的怀中哭起来了,而于凤至则笑盈盈地盯着她心中大英雄看个没完。
杜玉霖先命令“别动队”撤离,然后才朝那边走了过去。
“你瞅啥?”
于凤至一歪头。
“就瞅你咋滴呀。”
随即二人就都笑了起来,犹如当初刚见面的时候。
“过会我得去总督府交代一下,就不送你回家了。”
“忙你的去吧,我家的马车就在不远处。”
“好,路上小心。”
又过了两分钟,韩淑秀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从未婚夫的怀中挣脱开后,满脸通红地回到了于凤至身边。
“韩姐姐,抱得好好的咋分开了?”
“哎,臭丫头你敢取笑我。”
郭松龄也“轻咳”一声掩饰情绪,然后才走到杜玉霖面前抱拳当胸。
“滴水之恩尚该涌泉相报,杜大人这救命大恩,茂宸将来必当以命相酬才对。”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周围的人都听得是清清楚楚。
其实这会若杜玉霖选择立即招揽,郭松龄肯定不会有半分犹豫的,本来他就有意追随,加上当前的这个情分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但杜玉霖却没着急走出这一步,他仍是重复了那句“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的客套话。
前世读书时,杜玉霖也曾对郭松龄为何要反张作霖的原因做过一些思考,最后得到了几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结论。
其一,与张“道”不相同,郭的理想是保境安民、改革东北,而张的理想是拥兵自重、问鼎中原,一人想建设、一人想掠夺,政治上就根本对立。
其二,郭松龄恃才傲物,尤其是他从“陆军大学”毕业后表现得过于明显,打心眼里看不上留倭的“士官派”军官,这就使其成为了杨宇霆等人的眼中钉和肉中刺。
其三,功高而赏薄。一九二四年的“第二次直奉战争”,郭松龄率部从“山海关”正面浴血强攻,是奉军取胜的头号功臣,结果张作霖把山东给了张宗昌、江苏给了杨宇霆、安徽给了姜登选,他最后只落了个虚衔儿,这心中哪能平衡。
其四,被调离核心生起疑心。一九二五年秋,张作霖下令郭松龄去热河镇守,想把它从张学良身边调离削弱其在奉军核心圈的影响力,被郭认为这是要“卸磨杀驴”的前兆。
其五,民族底线被触碰。一九二五年底,郭松龄赴倭国观操,其间偶然得知张作霖也正派人来倭乞援,竟拟以承认“二十一条”中的部分条款为条件,来换取倭国军火以攻打冯玉祥的部队。郭松龄随即对国军代表韩复榘说,“若张作霖真敢如此做,我就打他”。
到了这个地步,郭松龄反奉的核心要素也就具备了,当然在杜玉霖看来这其中既有张作霖的原因,也有郭本人的问题。
就拿最后一条来说,张作霖对倭人仍采取的是“先办事,再耍赖”策略,等郭松龄死后他们过来要求履行承诺,老张竟然用“老张说话向来不算”的话给撅回去了,而此事也成了后来“皇姑屯”事件的远因之一。
这足以证明当时郭松龄对一些事的判断是不够准的,甚至在他起兵前也企图以相同条件来换取倭军“不参战”,只是对方最终决定帮张作霖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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