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压低刀尖，调整了站姿，不敢妄动。
与牛角罔鬼形成一个短暂的对峙姿态。
风从冰原深处持续吹来，将刚刚落定的碎冰重新推向他们脚下。
“轰轰轰！！！！”
就在这时，预警塔顶的巡防炮忽然调整角度，炮口对准牛角罔鬼，火舌喷薄而出，炮弹带着短促的呼啸声朝他倾泻。
一连串炮弹拖着光尾砸向它的位置，爆炸声在塔基北侧连成一片，火光层层叠叠地炸开。
牛角罔鬼双臂表面的红光迅速流动，像被激活的能量回路。
他快速出拳，居然用拳头硬接那些炮弹，一拳一个，炸开的火光在它身前绽成一片，将它身周数十米照得忽明忽暗。
老鼠的心陡然一沉。
徒手接巡防炮，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变了。
作为预警塔上能搭载的杀伤力最强的重型武器，巡防炮在设计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塔顶平台的局限性，在机械结构和威力之间做了精细的平衡。
体积被限制在塔顶舱体能容纳的范围内，同时保持足够的威力。
它的设计目标，是不需要精确瞄准脖颈，只要命中就能对异鬼造成致命杀伤。
然而，那些体表覆盖着未知黏液的伥鬼，炮弹打上去只能撕开血洞，无法一击致命，
而这只牛角罔鬼的防御力更加超乎预期。
他居然能用拳头硬接炮弹，而毫发无伤。
这样下去不行！
老鼠瞬间做出了判断，他压低声音朝白云的方向说了一句：
“让巡防炮别管这边，继续保持对普通伥鬼的压制。这个家伙，得靠我们两个来解决。”
作为经验丰富的灯塔组队长，白云几乎在同一时刻已经得出了与老鼠相同的判断，没有犹豫，直接抬手朝塔顶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炮火立刻调转方向，压向了正在试图从侧面迂回的伥鬼群。
牛角罔鬼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嚓声。
白烟缭绕，他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来：
“挠痒痒一样，还有别的吗？”
老鼠退回了白云侧后方，语速飞快道：
“老规矩，我来助攻，你辅助。”
没有多余的战术说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白云已经听懂了。
他们的配合不需要更多解释。
老鼠的节奏和白云的预判在多次任务中已经磨合成了不需要语言补充的默契。
“呲呲......”
老鼠眼神一凝。
下一秒，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灰色毛发从他的手臂和肩颈处迅速长出，肌肉线条膨胀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一层灰色的短毛覆盖。
直接开启了半兽化。
“咔嚓！”
脚踏地面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朝牛角罔鬼拉出一道弧线。
横刀在冲刺过程中已经从身侧翻至身前，刀锋带着加速度，直斩牛角罔鬼暴露在侧面的肩颈连接处。
牛角罔鬼没有后退，只是抬起右臂，红光在那条手臂上快速流转，形成一层紧贴皮肤的红色覆盖层。
“锵！！！”
刀锋落在红光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花炸开，在夜空中溅起一片细碎的光点。
老鼠的刀没有顺势收回，而是借着刀刃与红光碰撞产生的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快速转动，横刀划出一道弧线，朝牛角罔鬼的脖颈斩去。
这一次，成功命中！
老鼠心中一喜，但随即意识到，刀锋传来的触感并不对劲。
不是切入皮肉的阻力，更像是在削一块质地均匀的硬物。
老鼠定睛看去，只见红光覆盖了那道被斩中的区域，刀锋确实斩中了要害，但连皮肤都没割破！
牛角罔鬼森森一笑，抬起拳头，朝着老鼠腹部直直轰出！
情急之下，老鼠侧身避让。
但那一拳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砸开一个坑，碎冰和石屑飞溅。
老鼠被冲击力推得身形不稳，向后倒退了几步，还没完全稳住，牛角罔鬼已经再次拉近了距离，拳头再次扬起，砸向老鼠的胸口。
“锵！！！！”
老鼠用横刀格挡，刀身被拳头砸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掀飞！
在地面翻滚了几十圈，才堪堪停下！
血丝从嘴角溢出。
还没动老鼠站起来，牛角罔鬼飞奔而至，抬手又要砸下！
就在这时，地面震动，土墙从地面升起，挡在了老鼠和那只拳头之间。
“轰！！！”
土墙应声裂开。
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土墙接连不断地从地面涌出，层层叠叠，在牛角罔鬼和老鼠之间形成了一道不断增厚的障碍物。
而牛角罔鬼的拳头还在向前延伸，将一面面土墙击穿，碎土和石块散落在他脚下。
牛角罔鬼的动作在层层推进中被短暂压慢，步伐也在连续的冲击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霎那间，土墙层层叠叠聚拢，直接将牛角罔鬼包裹在中间，形成一座小土山！
白云五指猛地合拢，掌心朝内一收，低喝一声：
“碾！”
层层叠叠的土墙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急速收缩，将牛角罔鬼死死压在其中，碎土与石屑在挤压中不断剥落！
那名大胡子守夜人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刚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笃定：
“成功了！白云队长的这一招，从来没失手过。只要被困住，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那座收缩的土山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从内部传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土山从正中央炸开，碎土块像被引爆的弹片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溅，带着风压砸向人群。
“小心！”
白云反应极快，抬手往地面一按，一面巨大的土墙从地面拔起，挡住了飞向人群最密集区域的碎土块，撞击声在墙面上密集地炸响，像被一场碎石风暴扫过。
牛角罔鬼站在碎土堆中，完好无损，缓缓抖落肩头和手臂上的碎屑。
血红眼球左右滚动，在废墟中来回扫了一圈。
老鼠不见了！
牛角罔鬼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猛然低头！
他的脚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只灰扑扑的鼹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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