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太阳晒得分部门口的地砖发白，楚歌靠在门框上把烟点上了。
胡桃从里面出来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撕一块塞嘴里嚼两下，再撕一块。
“你晚上还吃不吃了？”楚歌看了她一眼。
胡桃嚼着面包含糊地说：“现在吃和晚上吃是两顿。”
楚歌没接话。
林七夜从大厅出来站在楚歌旁边，手里那份作战方案已经翻完了。“名单你看过了？”林七夜问。
楚歌说看过了。林七夜点了点头，没再问。
胡桃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面包渣。
下午剩下的时间没什么事，楚歌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窗帘拉着，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拉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五点多，安卿鱼敲了门：“装备到了，出来领。”
楚歌从床上起来走到大厅，桌上摆着几个黑色的装备箱，箱盖已经打开了。
新的通讯器、新的防弹背心、新的短刀，每样两套。
安卿鱼把分配表举到眼前一样一样核对着。胡桃在翻装备箱里的配件，翻出一把多功能钳在手里转了两圈问这是干嘛的，芙宁娜接过去说切钢丝的又还给她了。
百里胖胖拎起一件防弹背心在身上比了比，又放下了。“穿不下。”曹渊拎起另一件在他身上比了一下，也说穿不下。安卿鱼在分配表上写了几个字，把胖胖那件划掉换了更大一号的。
领完装备，楚歌靠在走廊墙上把新通讯器别在腰带上，试了一下通话质量。安卿鱼那头的声音很清楚，没有杂音。
“各组的行动路线已经发到每个人的终端上了，出发之前再看一遍。”楚歌嗯了一声把通讯器关了。胡桃把防弹背心套上了，在镜子前面转了两圈，背心太大了，肩膀处垮下来。芙宁娜帮她收紧了两侧的魔术贴，厚实多了但仍大了一号。胡桃又转了一圈说还行，不耽误打架。芙宁娜说她穿得像乌龟背壳。
夜幕降临。
分部的灯全亮着，大厅里摆了几盒外卖，菜码都凉了没人怎么动。楚歌夹了两筷子就没再吃了，端着那碗没怎么动的米饭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最后一点天光从墙头缩下去。
百里胖胖也不怎么吃得下，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又塞回去反复好几次。胡桃把米饭扒拉完了把碗放下，说了一句吃饱了，但看起来根本没怎么吃。
安卿鱼把分配表和行动方案又过了一遍，确认各组的路线没有冲突。
十点，分部的气氛变了。
楚歌把外套穿上把防弹背心套在里面，在外面拉了一下拉链试了试松紧。短刀插在腰后，通讯器别在腰带上，手机调成静音，压在装备箱底下。
胡桃在走廊上系鞋带，系了一遍又松开重系，反复好几次。
芙宁娜站在旁边看着没催她。安卿鱼把终端上的行动路线图又打开看了一遍，看了好几秒再关掉。
百里胖胖靠在大厅的柱子上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着已经咬扁了的糖棍，看一眼没说话，塞回去了。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曹渊背着黑王斩灭从休息室走了出来，站在大厅入口扫了一圈所有人，没说话。
林七夜从走廊尽头过来，手里那份作战方案已经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穿着一件深色的作战服，没有背心，拉链拉到领口，袖口扣得严严实实。
头发比平时整齐了不少。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在每张脸上停了一下，最后收回来。
楚歌从他左后方看着他，没出声，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出来插回兜里。
大厅外面的门开着，夜风从那道门缝灌进来，吹得茶几上安卿鱼那本没合上的文件夹翻了几页，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响了很久，翻完了，停了。
林七夜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大厅里的人，声音不大但稳定。
“各组按既定路线出发。保持通讯畅通。行动代号——收网。”
门开了。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走廊里的灯晃了一下。第一辆车发动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沉闷的低频在空旷的街道上震了一下，随即被夜风吞没。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分部大门，拐上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车里的灯没开，只有仪表盘亮着光。
楚歌坐在副驾把烟叼上了，没点，林七夜开车，后座空着。
胡桃在后面那辆车上。
通讯器里安卿鱼的声音：“各组报告位置。”
楚歌按了一下通讯键：“一组，距目标五公里。”
胡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蹦出来，带着点电流的毛刺感：“三组距目标四公里。”
百里胖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四组，路况不好，可能要晚两分钟。”
安卿鱼的声音又响了一次：“收到。各组按原计划推进。”
窗外的路灯间距越来越远，灯光暗了，两辆车一前一后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路。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面，灰色的水泥路面上有裂缝，裂缝里长着枯草。
车颠了一下楚歌把叼着的烟从嘴上拿下来，没掉，攥在手心里。
仪表盘的光映在林七夜的侧脸上，眉头不皱眼神不飘。
那条路的尽头是一片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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