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唐晨,并没有直接回应赵延的话。
反而神色淡然地说道:“二公子是庶子,以王妃的性格,以及对二公子的态度,二公子的日子恐怕会越来越不好过。而且据我所知,无论是王爷,世子,还是四公子,好像对二公子都说不上多好吧。”
看着赵延,唐晨的眼神平静。
可就是这平静的语气,让赵延心里一沉。
因为假话不伤人,实话最伤人。
随后死死盯着赵延,唐晨继续语气平淡道:“若是有朝一日,王爷真的荣登大宝,二公子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可要是失败,满门抄斩的时候,却绝不会漏掉二公子。”
“唉……”
说到这里,唐晨就摇摇头,一脸同情的看着赵延,“二公子也真是可怜,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好处没你的份,但要承担后果时……”
“唉……”
唐晨故意可怜的摇摇头,继续刺激着赵延。
而被唐晨这么一刺激,赵延的神色也是一阵变换。
最后赵延语气不善道:“唐大人,你难道就不怕我告诉父王吗?”
“你觉得你父王不知道吗?”唐晨耸了耸肩,丝毫不以为意。
是啊,连自己都能猜出来,父王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这只是两人不想现在撕破脸皮,故意装糊涂、心照不宣罢了。
想到这里,赵延就一阵失落。
正如唐晨所说,他在南平王府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一个被绑上王府战车的倒霉蛋。
造反成功了,他没好处,失败了则一起掉脑袋。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看到赵延低沉的神色,唐晨就知道。赵延对南平王府,并没有多强的归属感,也对赵翀这位父亲,没有太多的忠心。
其实想想也是。
因为唐晨自己就是出身唐府,不受重视的庶子。
知道在一个规矩森严、没有人撑腰,且有一个不重视自己的爹、针对打压自己的主母,以及一个被溺爱坏了、喜欢欺负自己弟弟的环境里生活,是一种什么感觉。
所以他理解赵延的心情,也知道赵延的处境,更知道赵延对南平王府的恨意。
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唐晨才来见赵延,觉得赵延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否则,唐晨才不会做这种傻事!
而事实也证明,唐晨猜对了。
既然两人把话都说到这份上,赵延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就和唐晨说道:“唐大人,你秘密把我叫出来,总不会只是想可怜我,和我说那些废话吧?”
“我就说二公子聪明吧!”
赞了赵延一声,唐晨就说道:“我来是来给二公子一个机会,看二公子会如何选择。是选择绑在南平王府的战车上,还是选择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虽然唐晨的话,很有煽动性。
但是赵延听闻,神色却没多少意动。
但唐晨却并不失望。
因为赵延若是立刻答应,或是立刻拒绝,都不可信,只会证明这小子心思深沉。
相反,这种既不答应又不拒绝的态度,才最令唐晨安心,因为他在考虑得失。
唐晨猜的不错,此时赵延的确在考虑得失。
正如唐晨先前所猜测的,因为在南平王府尴尬的地位,赵延对南平王府并没有多少归属感。
可是突然听闻唐晨此言,赵延也无法下定决心。
考虑了一会儿后,赵延便看向唐晨道:“唐大人想让我背叛我父王!那唐大人就太小看我赵延了!我赵延岂会做那等不忠不孝之事!”
“切……”
听闻赵延的话,唐晨就翻了一个白眼。这种故作姿态的废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赵延要是真的对赵翀忠心耿耿,刚才就不会考虑了!
面对赵延的故作姿态,唐晨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言道:“朝廷富有天下,而南都不过偏安一隅,双方实力天壤之别!”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赵延就是在受委屈,也绝不会做那等禽兽不如之事!”赵延同样也没理会唐晨,径直表明着自己的态度。
“二公子应该知道,唐某乃火器监监正,所制造的火器杀伤力惊人,天下莫不敢挡!这一点,远在京城的世子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
“我赵延乃赵家男儿,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朝廷大军百万,南平王造反无异于蚍蜉撼树!”
只见唐晨和赵延,各在各的频道。两人一阵针锋相对,却一句都没对上。
唐晨说着朝廷的强大,而赵延则用伦理纲常说事。
然而就是这么一阵驴唇不对马嘴的针锋相对,却让赵延的气势越来越弱。
因为赵延表面上,是拿伦理纲常说事,重申自己的是赵家子孙,绝不会背叛赵翀。
但实际上,他却是在讨价还价。
然而唐晨,越是把南都和朝廷的实力差距摆出来,赵延就越没讨价还价的余地。
就在唐晨挖赵翀墙角的时候,赵翀也在为造反紧锣密鼓地做准备。
南平王府的密室中,赵翀正在会见一个人。若是唐晨在场,一定认得出此人。
此人就是还欠他一万两黄金,却死赖着不肯还的东瀛国使节,桥本龙太郎!
和赵翀一番交谈后,桥本龙太郎有些为难道:“王爷,你突然让我国一个月内做好出兵准备,这恐怕与先前商定的计划不符吧?”
瞥了桥本龙太郎一眼,赵翀面无表情道:“我等商议一同举兵,难道尔等想要食言!”
对于这些东瀛人,赵翀心里是很看不起的。
只是为了大局,他不得不借助一下这些东瀛人的力量。等自己问鼎大宝之后,再跟这些东瀛人算账。
“呵呵……”
桥本龙太郎闻言轻笑一声,“王爷莫要动怒,我东瀛国一言九鼎,自是不会食言的。只是匆匆之下,我国实在难以在一个月内做好准备!”
赵翀人老成精,怎么会看不出来,桥本龙太郎这是要好处。
这些东瀛人鼠目寸光,永远没有大局观,只看得见眼前的好处。
于是赵翀言道:“只要东瀛国按时出兵,届时福建沿海七州,亦任由尔等随意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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