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岸边的柳絮如雪花般飞舞,新建的万国博览苑迎来了第一批参观的学子。来自扶桑的遣唐使吉备真备抚摸着苑门前的浑天仪复制品,对随行弟子感叹:当年在奈良读《礼记》时,何曾想过能亲眼见证天下大同的盛景?
此刻的博览苑正殿,李琰正与十八位成年皇子审视新落成的文明脉络图。这幅用各色琉璃拼接的巨图,清晰地展示着世界各文明的交流轨迹。
父皇请看,皇长子李琮指着图上的一条金线,从长安到罗马的商路,如今已衍生出三条分支通往非洲。
西域疏勒城的市集比往日更加热闹。索菲亚公主主持修建的文明交融坊今日正式开放,坊内并排设立着大唐绸缎庄、波斯地毯铺和罗马玻璃坊。最引人注目的是坊中央的创新工坊,这里汇集了各洲工匠,正在合作研制新产品。
诸位请看,粟特老工匠阿史德举起新织的锦缎,这经线用中原蚕丝,纬线掺波斯金线,图案取罗马马赛克风格。
不远处,李琮正在调解一桩新颖的纠纷。几个佛教寺院与景教教堂因钟鼓声扰民产生矛盾,双方都坚称自己的仪式时间不可更改。
孤有一策,太子命人取来沙漏,将佛寺晨钟推迟一刻,教堂晚祷提前半刻,中间用乐坊演奏中和之音如何?
这个充满智慧的和解方案令双方心悦诚服。更妙的是,相邻的佛寺与教堂从此开始交流经文,还合作开办了济贫院。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君士坦丁堡,李琰的第三子承平正在推行文明共生区计划。他将古老的罗马元老院改建为万国议会厅,邀请各洲代表共商地中海事务。
殿下,一位希腊学者激动地说,自亚历山大图书馆被焚,再未有过如此盛况。
郑海的船队此时已绕过好望角,正在沿非洲西海岸北上。在塞内加尔河口,他们遇到了一个自称殷人后裔的部落。酋长达乌德取出的青铜面具,竟与三星堆出土的面具惊人相似。
祖先传说,达乌德指着岩壁上的船形刻画,我们的先民乘着玄鸟之舟从日出的方向来。
随行的语言学家更发现,部落歌谣中保留着许多古汉语词汇。最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的祭祀舞蹈与商周时期的傩舞几乎同源。
月圆之夜,达乌德的妹妹娜娜雅带领郑海登上圣岛。在岛心的石阵中,她演示了与《周髀算经》记载相似的测影法:
大将军看,这石柱的影子指向的位置,与祖先传说中的完全吻合。
她赠给郑海一柄黑曜石短剑,剑柄上刻着的雷纹与商周青铜器如出一辙。次日临别时,娜娜雅登上旗舰,在航海图前驻足良久:
按照部落预言,能解开石阵奥秘的航海者,将带领我们重归故土。
三个月后,船队抵达直布罗陀海峡。在这里他们与来自北欧的维京船队相遇,双方交换的不只是货物,更有造船技艺。维京首领拉格纳对唐军的舵轮设计赞不绝口,当即要求用祖传的龙骨技术交换。
长安国学监内,上官婉儿主编的《文明对话录》进入最后修订。来自天竺的戒贤法师提出将缘起性空天人合一并置阐释,而来自雅典的哲学家则主张加入理性与仁爱的讨论。
娘娘请看,素拉公主展示新绘的插图,纺织图融合了江南织造、波斯纹样和印度染色技法。
阿史那云在草原推行的游牧新策也结出硕果。她将传统的敖包祭祀改造为生态文明会,各部落不仅交流牧业经验,还共同探讨草原保护。最受欢迎的是改良畜牧展区,融合西域苜蓿种植与中原圈养技术的新方法,使牲畜越冬成活率大大提高。
这才是真正的进步,阿史那云对来视察的李琰说,不忘根本,又创新机。
最让皇帝欣慰的是,各皇子在治理中展现出独特才华。承非在刚果河流域推广的水稻种植术,解决了当地的粮食问题;承美在亚马逊雨林发现的药用植物,丰富了《本草纲目》的内容;而承平在地中海推行的海上贸易规则,成为各国遵循的典范。
娜伊拉诞下的次子近日开始启蒙。这个小皇子有着母亲健康的肤色和父亲睿智的眼神,最奇的是他能在汉语和非洲土语间自如切换。
瞧这聪明劲儿,上官婉儿看着正在认字的孩子,将来定是沟通南北的桥梁。
李琰为这个儿子取名,取意承继远见。启蒙礼上,来自各洲的师长共同执教:北欧吟游诗人教授史诗韵律,印度数学家讲解数字奥秘,埃及祭司演示天文观测。
是夜,皇帝宿在娜伊拉的宫苑。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非洲织锦的御榻上投下斑驳光影。娜伊拉为夫君演示新学的按摩术,香氛中混合着乳香与茉莉。
陛下可记得,她轻抚李琰肩颈的穴位,五年前在塞内加尔发现的石阵?达乌德酋长来信说,根据石阵推算,又发现了新的航行路线。
李琰执起她的手,在掌心画着新的航路:待承远再大些,朕带你们母子同往那片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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