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大事，死生而已…”
钱盎倏忽扬唇，清朗的笑声顺着山风，绕过了每一座墓碑。
碑前的菊花身姿轻展，摇曳着欣慰。
片刻后，笑声渐熄，只是他的语调里，依旧残存着笑意。
“顾姨啊顾姨，您这不对劲吧，公职人员，怎么还鼓励我修道呢？”
“因为你想啊。”顾月姝温声道，“也是种寄托嘛，没什么不好的。”
钱盎的心又酸又涩，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温柔的她。
他垂下眸子，嘴唇嗫嚅半晌。
等重新找回声音，他低哑的问了个问题，“顾姨，您会不会觉得我很没出息？”
“明明我的父亲和二叔都是英雄，作为他们的后代，我却胆怯的缩在这里。”
顾月姝有些诧异，惊讶于他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她以为，他应该已经和自己和解了。
不过虽然疑惑，她还是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反问他，
“你畏惧他人对你的嘲讽吗？”
“别人说你是瘸子的时候，你会因为自己的缺憾自卑吗？”
钱盎被问的一愣，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以前会，现在不会。”
身有缺憾是他改变不了的事实，多年来，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宽慰自己。
与自己和解，是他成长路上悟出的第一个大道理。
“既然不会，何谈胆怯？”
顾月姝理所当然的摊手，疑惑他为什么要庸人自扰。
钱盎突然失语，‘还能这么解释？’
像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顾月姝轻笑一声，曲起手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人生是你自己的，怎么过，也是你自己的事，不存在有出息没出息。”
“你记着，只要你愿意，是在这里当守墓人，还是下山做别的，都不是错。”
随心而动的机会，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相对而言，他很幸运。
“顾姨，谢谢。”钱盎郑重道。
“谢什么？谢我解了你的心结？”顾月姝好笑的又敲了他一下。
“与其在这儿谢我，不如脚踏实地的走好你选择的路。”
“我会看着你，你父亲和二叔，还有躺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会看着你。”
钱盎摸了摸被敲的额头，“他们会吗？”
“为什么不呢？你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顾月姝说的斩钉截铁。
“别以为你没当成警察就不算小辈，论这个，和职业没关系。”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一阵微风拂过他的面颊，像是谁在做抚摸的动作。
钱盎心有所感，视线定定落在墓碑上，眉宇间的不确定跟着消散。
‘爸，二叔，是你们吧？’
如果刚才的风是长辈们送来的，他觉得自己确实可以去接触一下道家。
不为别的，他想再看看他们。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想和他们单独待会儿。”
“之后下山，我就不和你告别了。”
为了避免一会儿真情流露，顾月姝对他下达了驱逐令。
钱盎看了一眼她一直拎在手上的酒瓶，不放心的叮嘱，“这里是半山腰，你一会儿要走山路，不许喝酒。”
顾月姝抬起拎着酒瓶的手，“就这一瓶，我可捞不着喝，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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