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生赶到天清寺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张龙、赵虎把四个和尚的事情通报给了方丈。
“方丈,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所以请不要再谣传帽妖的事情,官府那边有禁令,有人胆敢议论帽妖,都要抓起来的。”
“阿弥陀佛,贫僧知道。”
张龙赵虎起身告辞。
卢生却留了下来:“主持,不知道在下可否留宿一晚?”
“不可。本寺从不留宿外客。”
“狗屁,昨晚苏洵就寄宿在这了。”
方丈咳嗽一声:“人家苏公子捐的香油钱。捐的挺多,老衲也不好拒绝。”
这还真是个厚脸皮的主持。
卢生只能拿出两张回春券:“这样可以留宿了吧?”
方丈眼前一亮,指了指一旁的功德箱。卢生把功德钱放进去。
“圆法,你去给卢公子安排一个住处。”
一个小和尚便领着卢生到房间里住下。
房间里陈设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椅。
卢生打开窗户,看着窗外,不知不觉就趴在窗前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天空传来嗡嗡嗡的响声。
他看到一个“帽妖”,在天空飞舞,这次距离很近。
和苏洵所描述的一模一样,帽妖是黑色金属的,一个碟形的圆盘,上面闪着绿灯,在他窗前盘旋一阵,然后又飞远了。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卢生打开门,就见到一个七八岁的小道童站在门口。
“卢宽?”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卢生的堂弟,那个被道士诓骗做了徒弟的小屁孩。
“卢宽!你怎么在这里?你师父呢?马志在不在这儿?我正好找他有事呢!”
“师父去北境了。”
卢宽说话语气清冷,和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卢生便想激一下他:“你爹和娘,还有爷爷奶奶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黄褐辞尘,六亲缘尽;心归太虚,不问俗亲。”
“老弟,你怎么现在说话阴阳怪气的?”
“当你从一个足够高的地方,看到过这个尘世全貌,你就会觉得世事的边界已消融,你便再也不是你了。”
卢宽转头便往前走,此时,天清寺里已起了雾,卢生跟着他的脚步,就像在梦游仙境一般。
二人来到繁塔前,走到塔内,在一层塔的中室内,卢宽停了下来。
他敲了敲地面,那青石板便如两扇石门,朝外打开。
“请进吧。”卢宽在前面带路。
石板下面是一个悠长的黑洞,卢生以为这里会是什么外星基地,会有各种各样的繁杂线路。
结果里面只是普通的佛塔地宫,周围画着一些壁画,摆放着神龛、一些供品。
唯一的不同,地宫中央,放着一个三尺见方的黑色圆碟,上面刻画着繁复的金色花纹,此时,它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卢宽嘴角微微上提,露出笑意,拍了拍‘帽妖’,发出沉闷的金属响声:“这是师父留下来的一个机关兽。”
卢生便也动手敲了敲,确定这东西是金属的,而且内部结构复杂。那造型,一看就不是这个朝代的东西:“这是外星飞行器?”
“非也,机关兽不是来自天外,只是……它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代。”
“你是说,它不是外星的,是来自地球的未来?”
卢生用了很多后世的词,卢宽都能全部听懂。
“卢宽,你是不是也是做了什么梦?你梦见了未来?是不是不止一千年以后,而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
卢宽点了点头:“庄周梦蝶,可如白驹过隙。”
意思就是,他穿越了时间?
卢生看着这个繁复花纹的金属疙瘩,看来这就是人类未来的飞行器,也不知他们通过何种手段,竟然将其带到了大宋朝,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能告诉我这东西是干嘛的吗?你们在这里找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二十多年前,大宋出现了不该出现的‘祥瑞’,我们‘补天者’只是过来收拾残局而已。”
“补天者?这名字取得不错。你们还招人不?”
卢宽干咳一声,并不搭理卢生,而是继续说道:“那些‘祥瑞’本都已经被埋地下,如今又重新现世,‘补天者’只能把它们销毁。”
“这些‘祥瑞’有什么不好吗?”
“卢生,你还记得那句话吗?‘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大家都坚信有祥瑞,祥瑞就会越来越多,这个世界会走向失常。”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你们这些道士最会骗人。”
“听不懂也没关系,哪天你回想起这句话,会有所明悟的,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突然,帽妖发出一阵光芒……卢生便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还是趴在禅房的桌前,头痛欲裂,双手也被枕麻了。
卢生甩了甩手,看着书桌上的一滩口水。他也不确定,昨晚看到的……到底是一个梦还是真实的?
他又去天清寺的佛塔里看了看,敲了敲地上那扇门。却发现地面无比紧实,双脚踏上去,跺了跺脚,觉得下面应该是压实的,不像中空有隧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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