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我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黑色应用图标，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串乱码似的符号。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新的任务来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宿醉的头疼如针扎般袭击着我的太阳穴。房间里散落着空酒瓶和外卖盒，窗帘紧闭，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距离上次清醒地面对这个世界，已经过去多久了？三天？还是四天？
应用里，一行行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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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我曾经有过好记性——大学时能背下整篇《离骚》，工作后记住过上百个客户的喜好和生日。但现在，酒精和失眠已经把我的记忆撕成了碎片。
我勉强洗漱，看着镜中浮肿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在昨天，公司聚会上，李薇坐在我对面，妆容精致得像刚从美妆广告里走出来，连微笑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她说话时神采飞扬，项目汇报条理清晰，而我只能点头附和，脑中一片混沌。
还有上周表姐孩子的满月宴。表姐生完孩子才一个月，却已经恢复了孕前的状态，甚至更加容光焕发。她抱着宝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美丽着，而我躲在角落，感觉自己像一块发霉的抹布。
传送点设在城市图书馆的地下室。我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了。其中包括李薇，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看到我时，她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
“大家注意，”一个没有面孔的虚拟引导员出现在房间中央，“本次任务需要记忆三组符号，每组五十个，记忆时间三小时。正确率90%以上可获得300积分，可兑换现实货币或特殊能力。现在开始。”
符号投射在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我努力集中注意力，但头疼欲裂，视线模糊。第一组符号像是数学符号和希腊字母的混合体，第二组是各种箭头和方向标记，第三组则是国际象棋棋子和几何图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人开始低声背诵，有些人甚至找到了记忆的规律。李薇安静地站在角落，嘴唇微微动着，神情专注而从容。
我试图像他们一样，但每当我试图记住一行符号，前一行就从脑海中溜走。恐惧渐渐升起——如果这次任务失败，我将失去获取积分的机会，而现实中的债务已经堆积如山。
“还有一小时。”引导员的声音冰冷地宣布。
我的额头渗出冷汗。第三组符号中有一行我完全无法理解：▃▄▅▆▇█▉▊▋▌▍▎▏，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进度条，但又不太一样。
我环顾四周，李薇离我最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李薇，抱歉打扰一下，”我压低声音，“第三组第七行，那些条形符号，你有什么记忆技巧吗？”
李薇转过头，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我没什么技巧，就是多看几遍。”
“但我看了很多遍了，总是记不住顺序...”
“那可能是你的方法有问题。”她打断我，声音依旧礼貌但冷淡，“你可以试试分组记忆，或者自己找规律。每个人的记忆方式不一样。”
“我只是想问问你是怎么记的...”我几乎是在恳求了。
李薇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林晚，这里是任务空间，不是公司培训。每个人都要靠自己完成任务。什么都问问问的，别人没义务一直教你。”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留我一个人僵在原地。
那句话像一把冰锥刺进我的心脏。“什么都问问问的”——原来在别人眼中，我已经成了这样一个无能、依赖他人的人。
我回到自己的区域，盯着那行符号。视野开始模糊，不仅仅是符号，整个房间都在旋转。我知道这是戒断反应，昨晚喝的酒还不够多，不够让我完全麻木，却足以摧毁我仅存的思考能力。
“还有四十五分钟。”
我想起表姐满月宴那天，她悄悄把我拉到一边：“晚晚，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她的关心真诚而温暖，却让我更加自惭形秽。她的生活圆满完美，而我连最基本的生活秩序都维持不了。
符号在眼前跳动，像一群嘲弄我的黑色昆虫。我闭上眼睛，试图用最原始的方法——死记硬背。但每当我以为记住了一部分，睁开眼睛对照时，却发现完全不对。
“还有三十分钟。”
绝望开始蔓延。我想起了第一次进入这个任务空间的时候，那时我刚失业，房租欠了三个月，手机里满是催债短信。一个神秘邀请出现在我的邮箱里，承诺完成记忆任务可以获得积分，兑换现实货币。第一次任务，我勉强通过了，拿到了500积分，兑换了5000元，付清了最紧急的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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