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阡润的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背着慕星黎冲进千幻神宗山门时，后颈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领——方才传送阵消散的瞬间，她分明感应到那道阴鸷的神识扫过两人后颈的狐爪印，像毒蛇信子般黏腻。
"隐气符。"她咬着牙从袖中摸出一张泛着青芒的符纸，指尖因灵力消耗而发颤。
符纸贴在慕星黎额心的刹那，少女颈后那抹若隐若现的金纹应声收敛，连带着她周身若有若无的神族威压也淡了下去。
云阡润这才敢偏离宗门主道，转而往西侧荆棘峡谷奔去——那里藤蔓交错，灵气紊乱，最适合藏形。
身后的山风突然变了方向。
云阡润耳尖微动，听见远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混着沈初序压抑的闷哼。
她喉间一甜，几乎要落下泪来——那柄九连环是沈师兄用本命精铁炼了三年的法器，此刻怕是要废了。
"撑住。"她对着风里的血腥气低喃，脚步却更快了。
荆棘划破她的手背，在石面上拖出一道血痕，倒成了天然的迷惑阵引。
当峡谷的阴寒气息裹住两人时，云阡润终于将慕星黎轻轻放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
她指尖快速结印，十二枚刻着巽字的阵旗插入四周，青雾腾起的刹那，迷踪阵成了。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脚下的岩石突然震颤起来，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地下翻涌。
"小心！"
云阡润旋身将慕星黎护在身后，就见数条泛着紫黑的触手从裂开的岩缝里钻出来。
那些触手表面布满倒刺，每一根都缠着半透明的怨魂，发出尖厉的哭嚎。
她袖中飞出三道冰棱，却见触手轻易穿透冰幕，在她左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星黎，醒醒！"云阡润扯下腰间的止血符按在伤口上，另一只手掐着法诀维持迷踪阵。
慕星黎的呼吸声太轻了，轻得让她心慌——方才在秘境里，那道堕神黑焰几乎要烧穿她的灵海，要不是她颈后的狐爪印突然发烫，怕是...
"云师姐！"
熟悉的声音穿透血雾。
沈初序的身影从雾中撞出来，发冠散了一半，衣襟上的血迹已经凝成深褐。
他手中的九连环只剩半环，环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却仍泛着微弱的金光。
"接阵旗！"他抛出六枚刻着艮字的阵旗，云阡润反手接住，立刻明白他要布两仪困灵阵。
两人同时结印，青雾与土黄光芒在峡谷中交织，将那些触手暂时困在中央。
"能撑多久？"云阡润的声音带着血锈味。
"半柱香。"沈初序抹去嘴角的血，目光扫过慕星黎苍白的脸，"她的灵海在躁动，空间灵泉...在吸收我的灵力？"
云阡润这才注意到，慕星黎垂在身侧的手正泛着淡金光泽，指尖渗出的灵泉微光像小蛇般钻入她掌心。
更让她心惊的是，少女后颈的狐爪印正在扩散，原本三瓣的纹路竟隐隐要凝成四瓣——那是九尾狐族第三尾觉醒的征兆！
"第三尾！"云阡润脱口而出，"快退开！"
话音未落，慕星黎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狐鸣。
她的身体浮离地面，淡金狐尾从裙底翻涌而出，第三尾的金芒比前两尾更盛，竟在虚空中划出星轨般的光痕。
那些试图靠近的触手刚碰到金芒就发出刺啦的焦响，怨魂被灼得灰飞烟灭，连带着地下传来痛苦的嘶吼。
"醒了。"慕星黎的声音比平时更清冷三分，眼尾的红痣随着狐尾摆动泛着妖异的光。
她抬手接住云阡润递来的灵玉，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沈师兄，你的九连环..."
"废了就废了。"沈初序扯出个笑，"能换你醒过来，值。"
话音未落，峡谷入口处的青雾突然被撕开一道裂缝。
冥无渊的身影踏雾而来，玄色大氅上沾着沈初序的血，额间的堕神印记泛着妖异的红。
他望着慕星黎身后的三尾，瞳孔缩成竖线："原来如此...九尾玄天狐的血脉，难怪能破我的怨气触手。"
"退。"慕星黎将云阡润和沈初序护在身后，第三尾的金芒暴涨三尺。
她能感觉到空间灵泉在疯狂汲取周围灵气，连带着体内沉睡的神族血脉都在蠢蠢欲动——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血脉的呼唤。
冥无渊的指尖凝聚起漆黑的光球，光球中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小狐狸，你以为觉醒第三尾就能与我抗衡？"他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这堕神祭坛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
"闭嘴！"慕星黎甩出一道金芒，却见那光球轻易穿透攻击，在她身侧炸出深坑。
碎石飞溅，云阡润被沈初序扑到一旁，而慕星黎的左肩渗出鲜血——那不是外伤，是堕神之力在腐蚀她的灵海。
"星黎！"云阡润想冲过去，却被沈初序死死拉住。
"她在引动空间灵泉。"沈初序的声音发颤，"看她的狐尾...在吸收堕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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