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蚀金案（2300字）
暮色将云家兵器坊的青铜熔炉映得猩红。叶无尘踏过满地焦黑的废铁时，突然被个满脸煤灰的少年撞了个满怀。
"姑、姑爷恕罪！"少年怀里抱着的玄铁锭散落一地，"炼器房今日报废了三十把寒铁剑，师父正在发火......"
话音未落，西厢房传来"咣当"巨响。云家首席炼器师赵铁山踹开朱漆木门，手中断剑"当啷"砸在青石板上："老子炼了二十年剑，就没见过这般邪门的寒铁！"
叶无尘俯身拾起剑柄，断口处细密的青斑令他瞳孔骤缩。这分明是蚀金粉腐蚀的痕迹——前世在仙界，这种阴毒之物常被用来破坏护山法阵。
"赵师傅，这批寒铁从何处购入？"他指尖摩挲着锈迹。
"关你这废物屁事！"赵铁山络腮胡上还沾着酒渍，"要不是你克死双亲连累云家气运，怎会......"
"赵铁山！"云霆的怒喝自回廊炸响。众人慌忙让道，只见家主手中托着把弯曲的赤铜戟，月白锦袍沾满炉灰："东市三个商队遇袭，他们用的全是云家新铸的兵器！"
叶无尘突然将断剑插入熔炉旁的淬火池。池水"滋啦"沸腾，泛起诡异的墨绿色泡沫。
"淬灵液被人掺了蚀金散。"他甩去指尖水珠，"此物遇火则隐，入水显形。三月前田家是否换了矿石商？"
庭院倏然死寂。账房先生捏着账簿的手剧烈颤抖："正、正是三月前，田家牵线介绍了新的寒铁商......"
"放你娘的狗屁！"赵铁山突然暴起，铁钳般的手掌抓向叶无尘衣襟，"老子亲手验的货，你......"
话音戛止。叶无尘双指抵住他腕间神门穴，赵铁山顿觉半身酸麻。藏在袖中的冰玉瓶"啪嗒"落地，几粒金砂滚入淬火池，霎时将半池水染成血色。
"蚀金砂。叶无尘碾碎沾在鞋底的颗粒，"每月初七子时，田家货船在码头卸的可不是普通矿石吧？"
"你血口喷人！"赵铁山突然抄起锻锤，"老子宰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
"住手！"云霆袖中飞出的铜扣击飞锻锤。他拾起玉瓶时，底部玄冥印记让云清雪倒抽冷气——这正是昨夜青楼废墟中找到的冰莲纹样！
"带赵师傅去宗祠。"云霆声如寒铁。三个护院刚要上前，赵铁山突然口吐黑血，皮肤下凸起数条游蛇般的青筋。
"噬心蛊！"叶无尘疾点他膻中穴，却见蛊虫钻透天灵盖化作黑烟。庭院梧桐树上，一只赤瞳乌鸦振翅飞向田家方向。
......
戌时的云家宗祠烛火通明。叶无尘将蚀金砂撒在《天工图谱》上，泛黄纸页显出血色纹路："田家得到的不仅是云家炼器术，还有前朝秘藏的玄冥邪阵。"
"难怪上月漕帮在码头火并时，田家护卫佩剑能斩断玄铁锁。"大长老云苍海握拐的手青筋暴起，"只是蚀金砂需混入淬灵液才能生效，赵铁山已死，族中必有内应......"
"哐当！"
东厢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叶无尘闪身破窗而入，正撞见杂役老吴在焚毁账册。跃动的火舌间，隐约可见"初七子时"字样。
"老吴你！"随后赶来的云霆目眦欲裂。这个在云家三十年的老仆哆嗦着举起油灯，昏黄光影映出他脖颈蔓延的冰莲花纹："小姐，老奴对不住您......"
烛台轰然坠地。烈焰窜起的刹那，柳无邪袖中飞出的银针钉住老吴七处大穴。然而一缕黑血已从他耳中溢出——又是噬心蛊。
"咳咳......西郊......乱葬岗......"老吴攥住叶无尘袖角的手无力垂落，"他们用噬心蛊控制矿工......"
......
子时的乱葬岗阴风恻恻。叶无尘拨开荆棘，腐土中半截鎏金腰牌令他眼神骤凛——这正是田家核心子弟的标识。突然，地底传来铁链拖曳声。
"救......命......"
微弱的呻吟从废矿井传来。叶无尘劈开锈锁，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三百矿工蜷缩在矿洞，脚踝全拴着刻满冰莲纹的玄铁链。最里侧的老矿工颤抖着捧出块矿石："他们逼我们挖冥血石......"
矿石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紫芒。叶无尘以指为刃劈开石皮，核心处那抹幽蓝正是蚀金砂原矿。混沌钟在气海震颤，钟壁上"器"字道纹竟开始吞噬矿石中的邪气。
"明日午时，田家要运最后一批冥血石去皇城......"老矿工突然咳出冰渣，"少侠小心，他们车上有......"
破空声打断话语。叶无尘旋身避过毒镖，只见三个黑衣人从岩顶跃下，额间冰莲刺青泛着血光。为首者剑锋横扫，洞壁轰然塌陷！
"带人走！"叶无尘将矿工推向后方，混沌钟虚影在身后显现。归墟之气灌入钟体，震出的音波竟将坠石碾为齑粉。黑衣人袖中爆出毒雾，却在触及钟影时化作冰晶。
"玄冥宗的蚀骨毒不过如此。"叶无尘并指洞穿为首者丹田，扯下他腰间玉佩——正面刻着"田"字，背面却是大燕皇族的蟠龙纹！
......
寅时的云家灯火通明。叶无尘将冥血石扔在议事厅中央："田家勾结的不仅是玄冥宗，还有皇室。"
"难怪上月税吏突然加征矿税。"云霆捏碎茶盏，"皇城那位，终究容不下云家了......"
"未必。叶无尘蘸着蚀金砂在青砖上勾画，"若明日田家货船沉在沧澜江，船上搜出冥血石......"
云清雪忽然按住他手腕："你要伪造田家私运禁矿？"
"是请君入瓮。"叶无尘轻笑，指间金砂凝成冰莲模样，"云家库房可存有前年的官矿印记？"
大长老猛地起身："三年前先帝赐的贡矿腰牌！少侠是说......"
晨光初现时，二十艘挂着田家旗的货船扬帆起航，叶无尘站在了望台上，看着混入船队的云家死士，掌心官矿印记在朝阳下泛着冷光。混沌钟内新生的"器"字道纹隐隐发烫，江面下蛰伏的巨鳄已睁开猩红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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