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目光扫过那三位老者，像是在确认他们的数量，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已预先知晓的事实：“我说话算话。至于你们——”她的目光从三位老者身上依次掠过，像是已经将他们的分量称量完毕，“蝼蚁而已。”
血煞魔宗上空的灵气开始剧烈翻涌。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灵脉之力如同无数条无形的河流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巨大的漏斗状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心儿——不，正对着此刻占据那具身体的存在。
她的气息在持续攀升，仿佛没有尽头，仙王前期的壁垒被轻易碾碎，中期、后期的界限也是一触即溃，到最后那一层屏障裂开时，她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难以名状的高度，超越了在场所有人对力量的认知，仿佛她本身就代表着天地的规则在自行运转，无人能够违逆。
三位老祖各自退了一步，像是同一时刻感知到了某种超出预期的变化。他们散开成三角阵型，彼此之间的气息重新联接，形成了一个稳定的防线。站在中间那位老者率先开口：“你不是人。”
那道意志站在空中，低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片落叶在面前飘过。她的声音确实比之前更低沉一些，带着一种悠远的空洞感，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答对了，没有奖励。”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随即抬起手，朝着下方轻轻一按。这一按落下时并没有明显的力道，但下方的地面却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那道裂纹从广场中央向外延伸，没有剧烈地崩裂或毁灭性的冲击，只是安静地出现，然后停在三位老者脚前半步远的地方，像是在提醒他们，这道印记本身便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差距。
三人没有后退，但各自的气息都有了细微的变化。最左侧那位袖中的气息微微收敛，身体重心也略微压低了些许，仿佛在调整自身的形态以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冲击，而最右侧那位老妇手中的玉拂尘轻轻震动了一下，同时做好了随时的准备。
中间那位老者抬起头看着空中那道身影，声音比刚才略低了一些：“你借用她的身体，强行吸收整片大陆的灵脉之力，可知此举会让这片地域在数百年内灵气枯竭？到时候你就算得到了足够的力量，也不会剩下任何可以栖身的地方。”
原初神女笑了一下：“枯竭了，再重来便是。大地不会一直贫瘠，贫瘠之后又会重新长出新芽，新芽长成林木，林木汇聚成灵脉。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了。你们活得太短，所以才会把那些短暂的现状当作永恒。”
她话音刚落，身形便从原地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站在那三位老者之间。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她在移动之前曾进行过任何蓄力或准备。
左手抬起，正好挡住从那侧劈来的一剑，剑锋在离她掌心约三寸处停住，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稳稳接住。同一时间，玉拂尘的尘尾从侧面扫来，但在她侧身之后避开了。
中间老者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掌中凝聚出一道凝练的光束，光束在她面前约半尺处止步，没有前进，也没有消散。
她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将那柄剑的方向拨偏了几寸，使剑身划过一道弧线后朝向地面，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正好让那道光束从她衣角边缘掠过。
她的动作依旧从容，像是一个人在午后散步时绕开路边的小水洼，并不需要刻意关注脚下的路径，就能自然而然地把每一步都走到合适的位置。
那三位老祖的攻势虽然迅猛，但始终无法真正落在她身上。她并没有刻意闪避，只是在那些力量即将接触她之前，以一种极其精准的距离调整让它们自然地偏离了方向。
像是她对空间本身有着远超他们的掌控力，能够预判所有力量的落点，并在它们抵达之前重新确定自己的位置。有时那些攻击落在地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坑洞和裂隙，但始终没有造成她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陈云站在广场边缘，目光一直锁定着那道身影，没有移开。他知道那不是心儿，也知道心儿在交出身体控制权的那一刻就已经接受了某种她无法逆转的条件。
可她存在过，此刻依旧在用某种方式存在于那具躯壳的深处，正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处那层灵力流转的速度比平时略快了一些，像是已经积压了太多的重量，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刻释放出来。
远处的天空中，问天老人收回了望向血煞魔宗方向的目光。他转过身，像是有些累了，缓缓坐回廊下那把旧木椅中。
他坐定之后，没有再抬头看那个方向，只是望着院子里那棵被风吹动的老树，开口时像是在自言自语：“世界之灵想要让这世界重新轮回。可就算这样，就能达到原初境吗？”
他没有等自己回答这个问题，像是他自己也没有答案。只是在那阵风穿过屋檐时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记忆中寻找一个相似的画面，但最终没有找到。
战斗的余波已经持续了数日，血煞魔宗外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弟子开始陆续离开。最先走的是杂役和低阶弟子，他们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沿着山门两侧的小道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间。
然后是外门弟子，有人还在犹豫，站在山门内望着广场方向那片不断炸裂的光芒，脸色苍白，最终也转身离去。再后来，连一些内门弟子也开始动摇了，他们聚在廊道尽头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人听见，但讨论的结论却是相同的：再等下去，只会白白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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