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光茧忽然“啵”地一声散开，化作点点金芒融入池水。沈维衍睁开眼时，眸中已无半分迷茫，周身秩序之力流转得愈发圆融，连气息都沉稳了不少。
秩序液果真是个好东西。
往深了说，这便是破碎宇宙残存秩序的具象化体现——那些在星海崩裂时没来得及消散的法则，凝练成了这池莹光流转的液体，成了修士修炼路上最难得的助力。
感受着变化，瞬间便明白了周乔为何能修炼得如此之快。寻常修士需在天地间慢慢感悟秩序，如同在沙里淘金，可周乔有这秩序液辅助，等同于日日浸润在完整宇宙的法则环境里，道基自然稳固，修为进境也远胜旁人。
这液体不但能帮修士快速稳固道基、梳理经脉，更能在潜移默化中拓宽对秩序法则的认知——就像他方才在池中的淬炼，那些顺着钻进识海的秩序纹路，竟让他也对秩序多了新的感悟。
而沈维衍的修为，也在秩序液的温养滋润下悄然松动——卡在织穹境后期许久的壁垒，竟隐隐有了裂痕。
感觉怎么样？”周乔扬声问，手里已多了两个玉瓶，正慢悠悠往里面装秩序液。
沈维衍走上岸，看着她手里的瓶子，无奈道：“不错，我修为都有松动，你这见面礼，倒像是催着我去见洛丽似的。”
“难道不该见？”风吟仙意识把玉瓶塞给他，挑眉道，“总不能让她一直惦记着，你俩这拉扯劲儿，看得我都急。”
沈维衍接过玉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忽然笑了。也是，躲了这么久，是该好好说清楚了。他抬眼看向周乔，语气里带了点释然：“走吧，去苍宇域。”
周乔眼睛一亮：“这才对嘛！”
就这样两人并肩往外走时，风吟居的女弟子们又在偷偷张望，这次眼神里少了好奇，多了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沈维衍没再觉得尴尬，只握着那两瓶秩序液，脚步轻快。
周乔瞥见这幕，忍不住打趣：“你瞧，连她们都觉得你该早点去见洛丽姐姐。”
沈维衍无奈摇头，没在接话。
“哼，快着些。”周乔眼看沈维衍不理自己，加速步伐，没一会就带着沈维衍落在了星球的外环——那里悬浮着一座通体泛着银辉的平台，台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正随着星风吹拂缓缓流转微光。
“这是破虚空折叠传送台。”周乔落在台边，指尖抚过台面上的纹路，解释道，“只需踏入台心，启动阵法就能折叠周遭虚空，直接打通前往焕宇域的通道，比你寻常赶路快上十倍不止。”
她顿了顿解释：“这还是当初师尊当初就特意设下的，就是赶路方便。没想到今日倒先用来送你见洛丽姐姐了。”
沈维衍望着那座泛着银辉的传台，心里刚升起的无奈还没散去，便被周乔拉着踏入了台心。阵法纹路骤然亮起，周遭虚空剧烈折叠，耳边只剩呼啸的空间乱流声，不过数息，眼前的光影便骤然切换。
再次站稳时，浩瀚星海已换了模样——前方星域被一层淡金色光膜笼罩，光膜内隐约可见殿宇的飞檐轮廓，正是焕宇域光序殿的星空范围。
沈维衍望着那片熟悉的光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瓶，暗自叹息：竟这么快就到了，看来这场面，终究是躲不过了。
周乔倒是兴致勃勃，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总不能站在这儿等洛丽姐姐出来接你。”说罢便率先朝着光序殿的方向飞去，沈维衍望着她的背影，终究还是提步跟上。
光序殿的观星台上，洛丽一袭月白道袍静立着，裙摆被星海微风拂得轻轻晃动。她抬眸望着漫天星轨，指尖无意识划过台边的星盘——那星盘上的星辰纹路本该清晰指引方位，此刻却在她眼底渐渐模糊。
这段时日，她总有些心神不宁。修炼时会突然走岔，静坐时耳畔似有星风吹拂的幻听，连观星推算时，星轨都好几次出现莫名的偏移。
起初她只当是疲劳征兆，可随着沈维衍离去的时日愈久，这份不安便愈发浓烈。那不是面对强敌的心悸，更像心底某处被牵扯的牵挂，隐隐预示着，有什么人、什么事，正顺着偏移的星轨，悄然朝苍宇域而来。
也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带着鲜活的波动——本该空无一人的观星台，竟莫名其妙多了道女子身影。
洛丽猛地转身，便见那女子身着白色衣裙，发间系着同色丝带，正笑盈盈地望着她，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这位便是洛丽姐姐吧？果然如沈大哥说的那般，气质清雅得像极了星河里的月。”
话音未落，女子身后又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她牵挂的沈维衍。他望着洛丽微怔的模样，指尖攥了攥袖中的玉瓶，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的温柔又夹杂一些扭捏：“洛丽，我回来了。”
洛丽心头微动，作为女子的直觉如星芒般骤然亮起——眼前这白色衣裙的女子，望着沈维衍时眼底藏不住的熟稔，还有两人并肩而立时莫名契合的气场，都在无声诉说着他们关系不简单。
沈维衍被她这般注视着，心头莫名一虚，眼神下意识往旁偏了偏，指尖又攥紧了袖中的玉瓶——那两瓶秩序液似有千斤重，此刻竟成了佐证般的存在。他定了定神，刚要开口介绍，却见身侧的周乔已抢先一步上前，对着洛丽拱手见礼，笑意更盛：“洛丽姐姐好，我叫周乔，是沈大哥在风地球就认识的朋友。”
“地球？朋友？”洛丽眉梢微挑，目光掠过周乔，又落回沈维衍身上，语气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追问，“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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