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未落,万宝楼的金匾突然掉下一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御棠的脸色终于变了。
血火焚天,战幕拉开。
"咚——"
战鼓声震碎晨雾的刹那,何庸的绝天棍率先砸在万宝楼正门。
棍身缠绕的七十二道锁链同时绷直,被解放的矿奴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青金石打造的大门竟被这股蛮力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破!"
万宝楼顶层突然炸开十道血光。
十具通体赤红的傀儡踏空而立,每具傀儡胸口都嵌着颗跳动的心脏——
那是被活炼的化神修士本源。
"十方俱灭大阵!"
十具傀儡同时结印,天地灵气瞬间被抽成真空。
冲在最前的三百散修突然七窍流血,金丹在丹田内开始龟裂。
"剑阵,起!"
东门截云的面具应声碎裂,露出那双星河般深邃的眼睛。
渊鱼剑完全出鞘的瞬间,整条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全部掀飞,在空中化作十万道青色剑影。
剑雨与化神傀儡相撞的冲击波,将方圆十里的建筑全部夷为平地。
地底传来三声闷响,三具玄铁棺椁破土而出。
棺盖掀开的刹那,整座城池的温度骤降三十度——那是用北极玄冰炼制的炼虚傀儡。
"寒狱三绝。"
柳书弦的折扇指向人群,"杀。"
第一具傀儡张口吐出九幽寒气,冲锋的散修们瞬间冻成冰雕。
第二具傀儡双手合十,被冻住的修士们开始从脚底寸寸碎裂。
"就是现在!"
林逢舟突然咳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成破阵图。
巫马璃的灵啾尖啸着俯冲而下,将三百枚铜钱精准钉入阵法节点。
"爆!"
铜钱炸开的银光里,浮现出被万宝楼囚禁的阵法师残魂。
这些残魂尖叫着扑向傀儡,硬生生用魂体卡住了阵法运转。
柳书弦的儒风弑影扇当空展开,扇骨裂成九道玄铁锁链,将整片战场化作墨色牢笼。
地面浮现鎏金《礼记》残篇,每个文字都化作重达万钧的镇魂碑。
"何小友,可知何为礼崩乐坏?"
他指尖轻叩扇柄,十二道青铜编钟从天而降,音波震得何庸七窍渗血。
扇面突然传出稚童哭喊:"爹爹别杀我!"
墨色器灵小童被文字锁链贯穿琵琶骨,竟是柳书弦亲手炼化的亲子魂魄!
"闭嘴!"
柳书弦面目狰狞,催动器灵喷出腐儒毒雾。
雾气中浮现三千儒生残影,皆是当年被他夺舍文运的寒门子弟。
何庸的绝天棍突然脱手,棍身裂痕中迸发青光——
竟是何庸绝天棍器灵苏醒!
"小子看好了!"棍灵暴喝,带着何庸使出凡人棍法中最朴实的"挑灯看剑"。
棍影刺穿毒雾时,竟将其中儒生残魂尽数解放!
残魂汇聚成血墨长河,在空中凝成柳书弦生平罪证:
七岁剜目夺同窗文骨
十六岁毒杀恩师夺书院
百年前血祭亲子炼器灵
"不!这是幻术!"柳书弦癫狂撕扯官服,露出胸口腐烂的君子印——那正是反噬的儒道心魔!
何庸踏着残魂铺就的天梯,绝天棍燃起苍青色道火。
最后一击竟是凡人武学"力劈华山",却因三千儒生残魂加持,生生劈碎柳书弦的文宫紫府!
"为...何..."柳书弦跪地时,怀中跌出半块蒙学玉佩。
玉佩突然开口,发出女童声音:"哥哥,书院后山的梨花...开了吗?"
柳书弦的尸身化作飞灰,灰烬中升起三百道文运清气。
远处万宝楼枯死的老梨树突然绽放新芽。
"跟老子冲!"
赵明川撕开上衣,露出胸前那道被抽魂留下的伤疤。
百万修士的怒吼汇成实质般的声浪,被冻结的冰雕纷纷炸裂,飞溅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最震撼的是那些普通修士——
卖包子的筑基中期老刘将擀面杖捅进傀儡关节;
筑基期绣娘们抛出的丝线缠住傀儡手指;连练气孩童都捡起碎石砸向阵法缺口。
"不可能..."沈御棠看着出现裂痕的血玉牒,"区区蝼蚁..."
话音未落,整座万宝楼开始倾斜。
柳寒锋的断剑终于找到共鸣源头——
那是他父母被炼入楼体的本命剑骨。
剑骨碎裂的刹那,这座矗立六千年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烟尘中,沈御棠吐血倒飞的身影格外刺目。
万宝楼金匾轰然坠地的刹那,九只火凤拉着赤金銮驾破云而来。
东门听雪的红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玉珏碰撞出清越声响。
"本座以城主之名——"
她指尖轻点,三千道赤焰锁链从天而降,将交战双方强行分隔。
"沈楼主。"
东门听雪玉如意轻敲虚空,浮现万宝楼六千年的账册幻影,"这些血债,你认是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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